在伊莱斯到达墓园之前,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成千上万的无名墓碑东倒西歪的竖立着,坟包层层隆起,远看仿佛一座连绵不绝的小山丘。
与其说是墓园,不如说是被简易栅栏围起来的乱坟岗。
门口的歪脖子树上传来乌鸦的哀鸣,更增添几分凄凉与恐怖。
“曼恩管家,整个小镇不是不过百人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坟墓?”伊莱斯声音颤抖着问道
“公爵大人,我从没说过小镇一开始就是百人。”曼恩回应道
“当初大概有三万人,那时候哈姆雷特也还没有落寞成小镇,而如今他们全都战死了。”曼恩苦涩的道
“前任公爵大人花费大量金钱并通过自己的人脉找来了世界各地的战士与精英,然后带着所有战士扫荡起了这片荒野。也就是那时,我从公爵大人口中听说了‘地牢’的存在。”
“…地牢?”
曼恩点点头,道:“地牢,不知何时产生,只是矗立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里面怪物无数,更有传言说是一切邪恶与污秽的源头,一般的土匪们根本不敢靠近,但前任公爵大人被迫来到此地,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不受侵害,才集结无数的精锐希望能够攻破地牢。同时根据曾经的参与者的描述,地牢中有着无尽的宝物与真相。现在已知的地牢只有一座,一座遗迹。通往遗迹的地图还在前任公爵大人的房间中,如果您需要稍后我会将其奉上。“
听着管家的描述,伊莱斯只觉得阵阵绝望泛上心头。
连数以万计的军队与精英都埋葬在那所谓地牢中,凭着现在领地中极其稀少的战力,一个强盗,一个骑士,一个管家,又怎能够突破那绝望的壁障。
就在绝望的灰色浸染着伊莱斯的心灵时,管家言语中的细节却又为伊莱斯的恐惧添上了燃料。
“等等,叔父是被迫来到这里的?”
“公爵大人,没有人会自愿来到这种死地的。”
“当年公爵大人收到一封神秘来信,信上没有署名,只是公爵大人在读完信后勃然大怒,随后国王的诏令下发,公爵大人的领地就变成了这里。”
不,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伊莱斯努力思索着,纠缠不清的因果仿佛被猫咪玩乱的毛线团,层层重叠,包裹在其中的真相遥不可及。
“曼恩管家,叔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伊莱斯莫名的提问。
“您不知道吗?前任公爵大人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逝世了。”
“可是我收到叔父的来信就在几天前…”恐惧如同窜脊的毒蛇缓缓爬过伊莱斯的背脊,冰冷的蛇信吞吐着仅有的希望。
起初伊莱斯是质疑着曼恩的,毕竟按照当时的已知信息叔父正处在弥留之际,即使是死亡也只是近几天的事情,而曼恩管家对于前任公爵没有太多留恋,甚至言语中基本都没有涉及到前任公爵,死因、遗言什么都没有说,反而迅速认可了伊莱斯对于公爵之位的继承,因此伊莱斯才会去试探曼恩,询问他留在此地的原因。
“曼恩管家,叔父有留下什么信件吗?“伊莱斯思考着其他人代为发出信件的可能性。
“公爵大人并不喜欢写信,在我的记忆中公爵大人也没有留下任何信件。”
不,即使公爵留下了信件也与伊莱斯收到的信对不上。已经尘封了十几年的信件不可能有那样新的纸张与笔迹。
“不过公爵大人给我看过您的画像,因此我才能认出您。”
画像?不对,今年才刚刚十八的伊莱斯,十几年前基本还只是个婴幼儿,凭借那时候的长相怎么可能那么迅速果断的认出现在的伊莱斯?
曼恩的话语中有着尖锐的矛盾,但是他的样子并不像说谎。
“我今年刚刚十八岁,曼恩管家,你只凭婴幼儿时期的画像就能认出现在的我?”伊莱斯质问道,不着声色的缓缓后退
“婴幼儿时期?”曼恩管家愣了一下,在伊莱斯眼中那正是被揭穿的表现。
但曼恩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伊莱斯愣在原地:“可是公爵大人给我看的画像跟您一模一样,告诉了我您的到来,并说您会继承公爵之位,让我等待您的到来并侍奉您。”
曼恩也像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为什么公爵大人会有您现在的画像?我之前以为您那时已经成年了。“身为修巴鲁卡家族管家的他从不会质疑主人的决定,他要做的就是尽全力的执行,因此曼恩之前也从未仔细想过其中可能的矛盾,况且小镇每况愈下,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思索公爵的话语。之前身为公爵远亲的无能贵族伊莱斯更不会引起管家的关注,因此更不了解伊莱斯的情况。
原本以为这些是曼恩的谎言,但现在比谎言更加可怖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如果曼恩没有说谎,那么这其中可能的变量就只剩下了…时间。
这也是伊莱斯最不愿意承认的一个可能性。如果幕后之人已经强大到操纵时间,那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必要。
无尽的绝望仿佛要将伊莱斯淹没,却在最后关头蓦然冷静下来。
伊莱斯轻轻摸了摸包裹中的小黄书,叹了口气。
“叮,叮…”一阵金属碰撞声吸引了伊莱斯的注意。
“曼恩管家,这墓园下面的尸骸不会…”伊莱斯只觉得后背发凉,前世所看过的种种恐怖镜头迅速的在大脑中闪过。
“请您放心,这片墓园只是衣冠冢而已。”曼恩安慰道
“衣冠冢?”
“…因为我们没有勇气,更没有能力去收回逝者的尸骸。只能以这种方式祭奠他们。”曼恩低头道
“那这声音是?”
“墓园的守墓人。”曼恩带着伊莱斯向着墓园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