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驾鹤西去了,生命就是这么的脆弱,凋零的令人猝不及防。让王老五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件事情。亲人的逝去总是令人感到悲痛的,虽然王老五和王老四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相比起那个没脸没皮只管生,不顾后果的所谓亲生父亲,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要偏向谁,对于现在的王老五来说,除了自己以外,他可以不在意世上的任何人,可唯独王老四他无法视而不见。
作为一个在他人眼里,寡妇偷人生的孽种,王老五的人生一直都是灰暗的,若不是王老四的出现,他别说活到现在,早就在出生的时候被人给弄死了,事实上,王老五幼年的时候,就有好几次差点被同村的人给直接搞死,要不是王老四拼死相救,他哪里还能有命在。
然而,在王老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王老五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灾难悄然无息的降临以后,村里所有人都疯了,为了粮食,为了活下去,平时再怎么老实善良的人,都会变成择人而噬的恶鬼,这个时候王老五不得不庆幸,上天给了自己一副堪称天生神力的强健身体,起码能够保证自己和王老四的安全。
然而再怎么强壮,他也不可能凭空弄出粮食,一开始还能想想办法,在山上找点野菜吃,可时间一长哪里有那么多野菜好摘,王老五到最后不得不去吃土,好不容易所谓赈灾的物资来了,王老五上前一看,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恨不得一刀捅死那个来赈济”的所谓官员。
什么玩意儿?看着那些发霉发臭的稻谷,王老五后来才知道这已经算不错了,有些地方光吃谷壳了,这就是所谓的赈灾物资!王老五心中的不满正在不断堆积,可目前还只是升斗小民的他,显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向现实低头。
王老四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长期的劳作以及营养不良,本身就让他的身体不是很好,最后还来了这么一出,身体一下子就垮了,当时的王老五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绝望,正所谓恶向胆边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去干一些突破底线的事倩,身强体壮的王老五,自然不会这样屈服于命运。
靠着武力,他纠结了一群同样饿疯了的同村难民,准备去抢曾经关照过自己的地主,陈财,这不是王老五忘恩负义,而是他很清楚,陈财对他从来就没安过什么好心,在陈财眼中,他也只不过是为他种更多地的工具人而已,更何况,如果有的选,王老五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王老五不是没有祈求过陈财,事实上,他差一点就给他跪下了。然而陈财,显然没兴趣去,接济一个不可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利益的年老佃户,他愿意给王老五一点帮助,是因为他看王老五身强体壮,将来能够为他种更多地,可王老四一个快死的糟老头关他屁事。但王老五不可能看着王老四就这样死了,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有鞋穿谁又想光脚。
被逼上梁山的王老五,就这样被逼做了强盗,陈财尽管是一个地主,家里也养了不少恶行恶相的家丁,可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小地主,在面对被饿疯了的人群时,他也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跟他曾经看不起的贱民没有任何两样。对比以前穷的连锅都没有,王老五如今可以说是一夜暴富,至于陈财最后如何,还是那句老话,关他屁事。
正所谓法不责众,陈财又只是个小地主,跟那些草原来的大老爷们,没有任何关系,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对都忙着刮地皮吸血的锦朝官员们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意思意思也就过去了 ,可最少拉一个人来祭旗是必须的,作为整件事的发起者,又是众人眼中的所谓孽种。
王老五很清楚,再待在这个地方,他肯定要被丢出去背锅。所以拿到他的那份以后,王老五马不停蹄的赶回自家跟粪池连在一起,冬冷夏热,还总是漏雨破洞的破旧茅房,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王老五是个比较念旧的人再加上去生活问题,用过的东西从来都不舍得给别人更何况扔,尽管这个家破败不堪,可在王老五的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温馨和回忆。
可是如果命没了,什么温馨和回忆也都没有意义,王老五只想趁着官府里,那些还躺在肚皮上的大爷,还没有过来之前,赶紧带着王老四赶紧溜,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等安定好以后再请个大夫,把王老四的病给治好了,到时四海何处不为家!
可惜这世上不可能事事顺心,当王老五回到家里时,先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王老四,就这样没有了生息。这让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的王老五,真是措不及防,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或许这就是做了坏事的报应,回想起王老四曾经的哼哼教诲,王老五不由露出了嘲讽的身子。
他王老五,做了那种偷盗之事,将来如果没有好下场那的确是活该。可王老四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做错过最大的坏事,估计就是养了他王老五,因为王老五,没了王老四的制约,为了活下去他将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看着王老四的尸体,王老五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再怎么悲痛也改不了现实,没有时间准备后事的他,只能面无表情,一把火烧了自己曾经的家,让王老四的骨灰能够永远留在,自己住了将近一辈子的地方。
王老五跑了,而来到的官兵没找到人以后,也没有追的打算,只是重新挑了一个抢的最多的,当场砍下脑袋就完事了。锦朝的官员,做事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大家都很忙,谁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小地主的生死,正如他们从来都没有关心老百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