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大约九点钟的时候停下,当代理人晚上收到AR15通过电子邮件发来的书稿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她也懒得细看,将其存了下来后就决定第二天早上再去审稿子。
这个时候,M4也已经替粉发少女关掉了电脑,两人铺好路床铺,已然准备上床睡觉。
春田与G36早已打烊了店铺,vector等人在一小时之前离场,同M4以及AR15一道。RO635走的略早一些,因为SOP2在十点多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困。vector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PP90身上,然而PP90实在是过于健谈,和M4A1聊了许久。PP19这时候也不可能去打搅AR15——她的状态其实与vector差不多。因此也就与平易近人的春田太太聊了许久。
PP19回到家的时候,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vector怀里抱着PP90,两人早已经在出租车上睡着。发来短信的是陈楚——她一时间有些疑惑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是哪里来的无线信号。
直到银发少女看到短信的内容。
很短,仅仅七个字:“我联系上阿青了”
甚至没有一个句号。
PP19没有回消息,她重又关掉了手机,把vector与PP90叫醒,一同走入了旅馆的大门。
M16A1晚上和HK416离开了酒吧之后,416在半路上就有点迷迷糊糊,月光在她眼里真正成了弥散的光雾。最终,这位精英战术人形走不动了路,只能让M16A1背着走到了公交车站。
M16原本的计划是走回去,但是让她背着HK416——自己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第二天起来发现脑袋上莫名其妙多一个社死tag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
毕竟416好歹还是在治安队住的。
夜空笼罩下的公交车站,路灯与星点混杂在一起,光芒交织着渲染上漆黑的沥青路面。
M99这时候正站在街边,身上披着与M16A1以及HK416相同的光芒。她身边,97式霰手里领着几盒打包下来的菜,显然是嘴还没过瘾,然而胃部已经不堪重负。
好在人形不会腹泻,要不然就不知道97式霰后面几天要在厕所间度过多少时间了。
深夜的路面上没有多少车,不过时间还没到末班车的点,因此能够看到公交车——几乎是空荡着地——轰鸣驶过,用内燃机的热量在深秋的空气里撕开一个小小的裂痕。
M99突然觉着有点冷。
当然不是因为出门时穿少了,而是她惊觉自己把外套遗落在了先前吃饭的屋子里。少女急急忙忙地转身,正打算跑回去拿衣服,63式却已经捧着外衣走了出来。
M99从63式手上接过外衣的时候,97式霰在一边笑着看着二人。M99也知道对方没有嘲笑的样子,然而还是撅起嘴,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这一动作她需要跳起来才要做到。
公交车里倒也不是完全空座,事实上,AK47和SV98还坐在里边。前者这次罕见地不是醉酒乘车,而是已经酒过睡着。
SV98在手机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AK47家的住址,她还从来没去过AK47家里,没想到第一回去竟然是送对方回家。
人形少女轻叹一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暖黄色的路灯光芒照入车窗,被分去些许亮度后又洒了一半在她身上,就这样染黄了SV98的身躯,与披散着并未扎起的金发相互映衬。
光芒穿过车窗,在一个小巷里绕了又绕,最终照入一座六层的,没有电梯的小屋中。
轮休的M950A与雷电这时候尚未睡去。雷电裹着浴袍刚刚走出浴室,一头蓝色长发还飘着蒸汽,M950A则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蓝发少女坐到了自己恋人身旁,M950A伸手向雷电的浴袍想要将其解开,后者微一犹豫后便放任了M950A继续下去,只是她终究没有动手,只是起了个头即告结束。
雷电于是反过来抱住了对方,浅笑着将下巴抵在M950A的肩头,M950A的回应则是搂住了雷电的腰。
两人的沉默无言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雷电得寸进尺般地钻入M950A怀中,留着绿色卷发的少女也终于失掉了自己的最后一点矜持。
从口中呼出的雾气从被窝中成缕飘出,从窗户的缝隙里汇入了夜空,流向更高处。
IWS2000站在宿舍楼的天台上看着星星,AUG坐在她身边。
失眠的夜里,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AUG身穿黑色长裙,双腿却没有再套上丝袜或者打底裤,就这样暴露在深秋的月华之下。她伸直了腿部坐着,抬头看着IWS2000。IWS2000则是仰视星空——也并没有用望远镜。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我就是看看。”
“脖子不酸吗?”
“我连做梦都不会,怎么还会脖子酸?”
“坐下来吧。”
“我不累。”
“坐下来,让我靠会儿。”
“……嗯。”
天台上还插着人形治安队的旗帜,这样的旗帜在办公室里也有一副——挂在治安队初始成员的合照旁边。
汤姆森同样没有睡觉,或许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欢迎会过于激动人心的缘故。
她就在办公室里,灯开着,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抽过一根又一根。
治安队副队长的工资负担的起这些,实际上治安队的人形们也没有哪个是缺钱的。
人形就这样坐在办公室里抽烟,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手机里来了一条消息,发送者却是M4A1。
汤姆森点了开来,照片里却是刚刚回到家的M16A1。照片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一身酒气。”
汤姆森抬了抬眉头,用手指夹着雪茄烟,张开嘴,笑出了声。
窗外,银月高悬于深秋之上,城市浸没于暖黄色光芒中,大地则躺在满天星点下方。
公交车驶过湿润的道路道路,轰鸣声汇入了云层。
雨此时已不再下。
————
《致白燕》
雨云笼罩了城市,
故事自此开始。
三女神的命线千丝万缕,
此间的故事,
仅延伸至平日。
脚步,时有停滞,
未曾顾虑走姿,
尾声姗姗来迟——
今朝,笔落于纸。
起始键按下,播放生活。
遐想出少女柔弱,
幻梦同现实交错。
她们脚踏砖石道路,
我已依次走过。
置放眼前的书桌,
于此城,见证日升日落。
是否会入梦?
在文字间的历程。
上一载的秋风,
贯穿了大半行文。
在废城留下一笔划痕,
仰视日冕、月轮,
为实存和声。
雪原,雪风,雪山。
夕阳,将未见的世界点燃。
冰封的盐湖畔,
纯白色崖壁伟岸。
天地阔而宽,
于是涂抹出世界奇幻。
极昼与永夜轮转,
自成一体的闭环,
真挚或混乱,
成文后已成惘然。
我注视这树木的断面,
年轮已有了一千圈。
叶落下,一片又一片,
春夏秋冬合计共有几天?
往日与今日相连,
正如海洋与陆地的连绵。
我看见她们的容颜,
——是否会变?
在起始与结束中间。
答案在何处?
白燕!
白燕!白燕!白燕!
俯瞰理想城的全貌,
我向你告别。
雨声在鸣噪,
千阳炫烈。
字里行间的奔跑,
愿谁会忆起这些。
担忧却无必要。
我已系下记事的绳结。
幻想于纸页上存在,
机械身躯中刻录下心跳节拍。
墨水之外,
是否能有更多色彩?
天真着,如同婴孩。
仰望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