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无声地落下,冰原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平和,与寂静……
“砰!轰!哐!咚!乒!啪!”
boom!
“就这就这?想阴我,你们还早一百年呢!哇哈哈哈!”
在狭窄的长廊中灵活地左避右闪,斯迈丝百忙之中仍不忘回过头来对着气到七窍喷烟的老头吐了吐舌头,再顺手比了根中指。
“咳咳咳!咳!!该死的兔崽子,老夫要把你……咳!千刀万……咳咳!!”
先前的风度早已荡然无存,白发的老者剧烈咳嗽着,躬着身子从浓烟弥漫的陷阱房里踉踉跄跄地冲出来。
“传我号令,全军出动抓住那个小妮子!抓活的!老夫要亲手宰了她!”
响彻基地的警报声此时却是如此地刺耳,老者攥紧手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系列的破事还要从那一颗藏在令牌中的微型炸弹说起……
额,就只是出师未捷而已,连目标的面都没敢见就一路逃回来了,一晚上都在守着定位器,苦等两个红点交汇等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扎鲁尔·科特老先生被气到当场血压飙升一头栽进医务室里。吃完降压药后他便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处理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天天活蹦乱跳净给自己惹事的家伙,拿起遥控炸弹的按钮就按了下去。
但意外发生了。
由于斯迈丝在战斗中使用的雷电功率实在是太大,再加上指向型源石遥控炸弹的内部结构过于精密,属于极易受外界环境影响的易敏电子元件。于是在不知道哪一次战斗中,过载的雷电令炸弹的触发簧片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塑性形变,直接导致了引爆回路的断路故障。现在不管怎么按按钮,它都不会炸了。
简单来说,就是被玩坏了,变成了一个哑弹。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问题依旧不是很大。
扎鲁尔完全可以在斯迈丝回来时将她骗进陷阱房里,手上没有钥匙的她绝对没法从毒气里活着出来、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意外又发生了。(我为啥要说又?)
好巧不巧,斯迈丝的源石技艺偏偏是对电场变化极为敏感的静电操控,就在哑弹试图激活的那一瞬间,漫步于雪原上的萨卡兹忽然感受到令牌中的电压忽地一升,自这道微小的电势差出现在斯迈丝感知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扎鲁尔诡计的流产。
然后就有了之前一片混乱的景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扎鲁尔平时都习惯把钥匙挂在腰带上,这次也不例外。
结果他居然真的在被毒气闷死之前成功找对钥匙从陷阱房里逃了出来。
不得不说,运气真好。
“呼……”被赶来的侍卫扶到办公室里坐下,一大口红茶下肚,扎鲁尔铁青一片的脸色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们有多少人在这里?”
闻言,侍卫连忙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一共三百二十七人,另外还有将军大人派来保护长官您的十三位百战先锋……”
“全派出去。”
安全?扎鲁尔眼中的怒火猛然一涨——老夫刚刚差点死在自己布置的毒气上,你现在和老夫提“为了安全”??
可这些话他是不屑和一个侍卫争论的,也不打算讲出来。怎么,难道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还嫌自己丢脸丢的还不够吗?
“不要让老夫说第二遍!”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扎鲁尔双眼微微眯起,“传我号令,让前去追击的士兵立即收队回来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我们要在十小时内立即撤离。通知先锋们抓到萨卡兹后就地处决,我们可没空陪她慢慢玩!”
一番话说完后,老者轻叹一声单手扶住额头,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你先下去吧,让老夫一个人静静。”
“是!”被刚刚那一眼吓得不轻的侍卫连忙告退,几乎是逃一般地溜了出去。在踏出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居然已经湿透了。
安静整洁的办公室中,扎鲁尔闭上眼,整个人如同失去了依仗的木偶般顺着椅背躺下去,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睁开眼看看悬挂在墙上的显示屏,老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拿起放在桌上的遥控器,但手僵在空中好一会儿,终是没有拿。
搞砸了,真的搞砸了!不光矿场的事件没有解决,还被迫放弃了一座使用已久的秘密军事基地!
这下子,即使他从将军的父亲那时起就已经是将军家的内务主管,资历硬到几乎与将军平起平坐,舆论的影响也是绝对逃不过了。这下算是把以前一点一滴集赞起来的影响分一下挥霍个精光。
苦涩地笑笑,扎鲁尔明白虽然将军嘴上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不会办事,办不好事,不能办事”的污点一定会深深刻在将军心中,以后再想扩宽自己的影响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放弃掉这个基地……如果可以的话哪个傻子愿意这样干啊?!当机皇帝镇压过大叛乱,对军权的归属谨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像这种未经皇帝允许私下建立的军事基地一旦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立刻就会被划分为地方割据分裂势力——简称乱党,然后……然后整个集团军就需要大换血了……
这该死的雇佣兵!你跑就跑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何苦来哉!军火库集体爆炸发出的响声在几百公里内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探查这一带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种情报一旦落入其他人手里……比如第四集团军的那头狗熊,他的地盘就在不远处。如果真的被他的人抓住了把柄,以第四集团军的高层对自家将军的态度来看……结局根本不敢想象!至于他这个内务总管会不会首当其冲,被当做替罪羊踢出来……啧!
如果不是他轻视了这个魔族佬的智商,如果不是他一时疏忽忘记了源石技艺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他过于自信以至于身旁一个护卫都没带,如果不是他选择以游戏的方式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
烦躁地捻了捻长须,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位用算计了一辈子的老人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戏弄了,这才是扎鲁尔最不能容忍的——他不相信,也不承认自己引以为豪的智商居然会不如一只萨卡兹!如果有,那就杀掉!
此子不除,必为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