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第几个年头,老德从来没有去记过,因为时间过的太快,而他又活得太久了,感觉就连脚下的土地都比自己要年轻,看着自己这从未有过变化的酒馆,感觉几千年前就是这个样子的。
“啊哈,等我赚到了钱一定要好好整修一下你,老伙计。”老德这么讲,但其实他知道,千年以前他就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到现在也没有赚到钱,也赚不到钱。
作为一名前调查员,老德其实忘记了很多事情,他忘记了大部分自己曾经的丰功伟业,他也忘记了许多他视作朋友的人或者非人,他甚至遗忘了自己的过去和自己的名字。他只是记得自己在几千年还是多少年前,还不是那个充满苦难的世界的人,但在来到那个世界以前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久以前的事,谁还记得呢?”
这份遗忘,是代价,也是他们这些家伙的自保手段。
老德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异化者,本身是人类或是其他的什么生物,当他们与那些禁忌的存在扯上关系的时候,身体就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异化,这种异化几乎不可逆转,只能通过药物进行抑制。异化者的姿态会趋向于他或她或它扯上关系的那位存在。你比如某南洋菩萨,你如果和它扯上关系,那你的异化就会向着某些海产品趋近。除非是通过扭曲的实验诞生的产物。
老德就是异化者的一员。异化者虽然获得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但这些力量的代价是形体的变异和精神的扭曲换来的,这使得他们受到了正常人们的排挤和恐惧。虽然异化者普遍癫狂且难以理喻,但凡事总会有意外,像老德这样的仍然保有理智的异化者也不在少数,他们在与猎魔工会,宝藏猎人工会以及其他形形**的组织接触以后,这些拥有理智的异化者得到了官方的承认,他们被称作特殊调查员,成为了人类面对诡异未知的一道防线,而那些丧失了理智的异化者则是被称作怪异。
他们是幸运的,同样也是不幸的。
面对未知的诡异,特殊调查员们有着足以应对应对怪异的力量;但是他们扭曲恐怖的身形注定了他们无法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老德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和所有的调查员一起,经历了痛苦的战斗。这份不仅来自于正面的诡异,有的时候也来自于背后。在经历了这些痛苦,直面了那些恐惧,部分调查员异化程度极速增加,并且精神崩溃,成为了怪异。
于是,调查员们学会了一个好习惯——遗忘。
将受到的苦难遗忘,将面对过的恐惧遗忘,将不必要的记忆遗忘。这份好习惯使调查员的异化速度大大降低。
而怪异是拥有成长性的,面对日益强大的怪异,曾经还能够对它们产生作用的热武器逐渐失去作用,异化者们在抑制自身异化的同时也遏制了自己的成长。因此,怪异一度给人类的力量带去了沉重的打击。直到调查员们获得神之武装。
不管是善神还是恶神,不管是古神还是旧日支配者们。神对人的祈求总会有所回应,只不过是代价大小的区别。有的调查员选择了与善神缔结契约获得他们的恩赐,有的调查员选择了用祭品甚至献祭自身与恶神或是旧日做了交易。当然也有的认为将希望寄托于神明不靠谱,于是这帮调查员选择了猎杀怪异,用他们的躯体打造和淬炼武器。总之,依靠着这些武装,调查员们重新在与怪异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同时,因为普通人无法使用这些神之武装,调查员们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作为热武器失效以后人类最后的防线,调查员开始成为大众眼中的英雄。老德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与克塔尼德这位古神领袖成为挚友的同时,获得了监察者乌尔塔尔的青睐。老德成为了唯一一个同时拥有两件神之武装的调查员,这让他成为了大家眼中的传奇调查员。他挥舞巨剑时绽放的光芒足以撕裂因为诡异降临而阴沉昏暗的天空,大众也因此称呼老德为“黎明之手”。
终于,那个世界得到了拯救。
没错,各种意义上的拯救,塞勒姆实验造成的时空裂隙被弥补了,涌入这个世界的怪异也被屠杀殆尽。但在面对调查员们的时候大家犯了难。调查员们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并且拥有神之武装的他们也可以无视大部分的热武器,可以说在已经没有怪异的世界里,他们是无敌的。可是放着调查员们不管也不可能。首先,异化者的寿命极长,或者说,在异化完成之前他们是不会自然死亡的。同时异化是不可违逆的,也就是说,不管异化速度再怎么缓慢,调查员最后结局都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而崩溃或是会化身怪异。
最后,经过乌尔塔尔,老德得以向亚德·萨达格寻求了解决办法。
已经濒临极限的异化者由修普诺斯进行处理,让他们在睡梦中完结自己的一生,若是还没有达到极限的异化者则送入幻梦境,让他们在那里生活。
但是,在解决了异化者的问题之后,他们的神之武装又成为了新的问题,神之武装或是神打造的装备或是神的一部分躯体,这些装备威力无穷,却危险万分。因为常人根本无法使用它们,一旦普通人触碰到了这些武装,他们会在瞬间被转化为怪异。
况且,塞勒姆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人类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总是有着贪婪的探索欲,将这些武装留在人间太危险了。可是也不能将这些武装带去幻梦境,因为幻梦境大部分古神安身之地,而这些神之武装里有一部分来自于古神的敌人——旧日支配者。如果将这一部分带入幻梦境,无异于引狼入室。
最后,老德得到了解决方法:用他的身体作为容器将这些武装容纳进去,然后请求神明将自己放逐出这个世界。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老德就是异化程度最严重的那几个人,他为了延缓异化速度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却了,可是异化终究还是在继续。借助克塔尼德与乌尔塔尔的力量,他得以保全了自己的理性,但是如今他衣着底下身躯,其实已经是由触手纠缠而成的,他一年四季不曾换下的高领风衣以及手套都是为了掩盖自己扭曲变形的身体。而他的异化的能力是空间,一开始只能短距离瞬间移动,现在他已经能够在体内构造一个空间了。而且因为双神的力量滋养,再加上异化的原因,老德已经开始往邪神的方向转化了……
所以他向诸神提出诉求,放逐自己,在解决神装的问题的同时,解决自己这个问题。
诸神应允了他的诉求,将所有神之武装封入了老德体内的空间,将他放逐出了这个世界。但是老德现在已经出现了一部分邪神的特性,比如污染性,如果放任老德在世界外随着时空流漂流进入别的世界,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古神们采取了当年塑造幻梦境的方法,在世界外的时空乱流中开辟了一个固定的小空间让老德居住。
古神们为这个世界施加了压制中和邪神力量的祝福,并赋予了老德对这个空间的支配权,老德可以在这个小空间里获得任意的创造和抹除的权柄,希望可以让老德居住的更舒适一点,以缓解老德诸如孤独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
但这里毕竟是时空乱流,一些出乎诸神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空间竟然与其他时空连接了,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连接愈发的稳固,开始陆续有其他时空的生灵在无意中以各种方式闯入了这里,并且越来越频繁。
老德一开始使用创造的权柄,只是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小菜园和小屋子,还有一些动植物。但考虑到他不是那些大手子的我的世界玩家,而且这些东西忘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个世界一直缺乏生机。这些无意中闯入的外来者给他的世界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但是后来在一些外来者的指导下,他终于将这个小空间打造的非常适宜生存了,并开了一家酒馆来招待这些外来的客人。
这是一个叫贝姆的大胡子外来者告诉他的,叫“酒是世界上最好的吐真剂。”老德其实非常向往外来者们的世界,但是出于自身的特殊性,如果离开了这里,前往他们的世界可能会引起灾难。所以外来者的故事成了他最好的消遣。不过有些客人不够坦率或是有点怕生,这个时候就需要“吨吨吨”来打开他们的话匣子。
当然,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今天老德结束了自己的模拟睡眠,伸了个懒腰“该收拾一下准备开店,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老朋友或者新朋友来呢?我可就指着他们的故事过日子了。”
没有名字的酒馆门口的牌子从歇业翻成了营业,旁边招牌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这里是一间没有名字的酒馆,你如果愿意,便进来随便找个地方坐坐,这里有温暖的火炉和独特的美酒(未成年人有无酒精饮料),至于代价……一个故事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