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瞬息之间,原本光芒万丈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
不久,天空开始下起雨来,“唰唰唰”的,冲刷着死掉的强盗们的尸体,血液从一开始的殷红,到后来的无影无踪。
活下来的两人找了个大石块,躲在下面避雨,一直处在发呆状态的蜜拉也被吉雷瑟拉着,跌跌撞撞的来到石头底下。
沧月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
吉雷瑟想生一堆火,但是木头都被弄湿了,干草绒冒了几下火光,很快便只剩下几缕灰烟。
迷迷糊糊之间,沧月似乎又感觉到了那种血液涌上来的感觉,在一阵阵模糊之中昏过去了。
………………
那是一片血海之间。
尸体堆积成山,甚至高过的海平面,在大海见堆积成一片陆地。
天空也是没有颜色的,一颗颗灰暗大眼珠子眨巴着眼睛,盯着下面的陆地,而在每一颗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大眼珠子中间,并不是灰色的空档,而是汹涌的,旋转的恶意。
像一团团旋风一般。
沧月漫步在尸骸之间,有时候海水会漫过她的大腿,在皮肤与裙子上留下一层层血色的痕迹。
那些尸骸不仅是人类的,更有把头换成眼睛的牛,以及背后长猫的巨大蟑螂、布满青藤的破旧流浪者机甲等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东西。
没有意识的沧月继续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银河系与仙女座碰撞的时候,沧月突然感觉世界犹如白光闪过一般,晴天霹雳之下,沧月回过神来,血水已经漫过了沧月的胸部,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具体有多大呢?沧月也无法具体描述,只能说很大很大。
那眼睛眨了一下,巨大的眼帘重重砸在血海之上,尸山轰隆隆的开始摇晃。
虽然这个地方令人恐惧,但沧月却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一种……熟悉?
沧月醒了。
睁开眼,吉雷瑟在拼命的摇晃着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单词,沧月刚刚醒,没听明白。
无力推开吉雷瑟的手,吉雷瑟一下子安静下来,退到一边去。
“晃小姐,你能醒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s……额。”
这瓜娃子怎么尽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啊!
沧月皱眉,刚想说话,一口血水就喷了上来。
拼了好大力气扳上活动面盔,猛烈咳嗽,咳出好大一摊血水。
奇异的是,咳完之后,沧月一下子觉得自己精力充沛了,就像晚上10点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自然醒一样,所有的疼痛和疲惫都消失了。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沧月愣了一阵,随后转头问吉雷瑟。
“……没有,晃小姐,你已经晕了五个小时了,我又不敢碰你,所以……”
“没有就好。”沧月站起身。
大雨还在下,远处强盗们的尸体依然在哪儿,没有什么野兽过来啃食;沧月和吉雷瑟实际上已经湿透了,因为不时有风把雨吹进来。
大步朝着强盗走去,铁靴在雨中溅起一团团水花。
底下身子搜刮强盗的遗物,搜了半天,只找到几十个第纳尔,以及一枚印有棕色铁锤的勋章。
翻过,反面印有一串德文,前几个字沧月看不懂,但是后面一个单词沧月看懂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着要不要做这个——佣兵团。
嘿哟,还是一个小型佣兵团啊。
将这些东西装到袋子里,丢给一旁的吉雷瑟。
“收好了,我们的战利品。”
吉雷瑟有些惊奇,大开袋子看了一下,脸色逐渐变红润起来。
他们已经没有钱了,一下子收获一笔巨款,自然是喜上眉俏。
又拿起那个勋章看了看,吉雷瑟也不懂,从小没读过几天书,但这是沧月搜刮过来的,也就放回去了。
之后这个佣兵团就没有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沧月找到了那把铁弩,弩很小,半个手臂的长度,沧月找了几条绳子挂在背上。
“我们现在就走,这里尸体太多,等雨停了就不安全了。”
沧月说完又走回了大石块下面,拍了拍发呆的蜜拉。
“我们该走了。”
蜜拉懵懂的抬起头,随后点了一下。
“吉雷瑟,过来。”
“什么,晃小姐?”
“过来扶着她,不要让她掉队。”
就这样,沧月在前面开路,吉雷瑟搀扶着反应迟钝的蜜拉落在后面两三米,这支小队在大雨**发了。
………………
走了大概有三四个小时,天色暗淡下来,雨也下的差不多了,沧月三人找了个山洞,暂时扎营下来。
山洞内有很多干燥的枯枝败叶之类东西,聚在一起,给冻的瑟瑟发抖的两人生了团火。
洞内还有一个泉眼,也没什么猛兽毒虫栖息过的痕迹,但是虫子特别多,蟑螂啊、甲虫啊、马陆以及黄蜂,更深一点的地方还能看见蝙蝠。
所以三人都不想进洞穴内,只是在最外围起了堆火。
至于衣服,无论的包裹里的还是身上的,全都湿透了,也没了更换的想法。
沧月将盔甲都脱了下来,借着雨水把血污洗干净,顺带看一下坏的怎么样。
嗯,就多了几个疙瘩而已,还能用。
时间很快过去。
……
篝火在燃烧疲惫了一天的吉雷瑟抱着剑低头睡去,而刚从匪窝里逃生的蜜拉此时也恢复了一些元气,眼神中多了几分生气。
火焰驱散了黑暗,也将三人的脸庞照的通红。
沧月坐在洞穴的外侧,手里拿着几根树枝,正用缴获的匕首削着,木屑纷飞之间,树枝前端渐渐尖锐,有了投矛的形状。
突然间,沧月问道:
“小爱,你出来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主人,有什么问呀?”
“……我的伤,是你治好的吧。”
“嘻嘻,主人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对于这个答案,沧月并不是很惊讶,她是教过小爱几个小戏法,但小爱的主要能力不来自于她,而是那位,不可言说的世界之神;能治好她的伤,并不算什么,她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小爱,或者说祂要帮助沧月。
契约里可没有这个,面对实力庞大犹如宇宙一般的神灵,一不小心就会被摄取灵魂,而自己还不自知,这让沧月很没有安全感。
“嘻嘻,小爱关心主人嘛,而且小爱的创造者也十分在意主人呢,主人和他还有契约呢,主人忘记吗?”
沧月当然不相信小爱的鬼话,她有时候虽然莽,但绝不是蠢,小爱的创造者已经是无可名状的伟大之物,既然已经和“空间”搭上了,还怕一个契约,几个拯救吗?
而且沧月记得,在“空间”的规定中,一个世界是由好几个拯救者共同拯救的,但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除非是特例,呵,既然和祂扯上关系了,就一定不是特例了。
一人一精灵沉默了一会儿。
把削尖的投矛放好,重新拿起一根树枝削。
“在我昏迷的时候,我梦见了一位熟人……”
沧月说道,而小爱听闻后,长久没有说话。
“主人说这个干嘛。”
“没干嘛,测试一下你有没有把我的记忆全都读完,看来是没有了。”
“💢!哎呀!人家都说了不会看主人的记忆啦,主人怎么还是不相信我,精灵也是有规章条例的好吗。”
“哼,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窥,像你满口谎言的机器人我才不会相信。”
“!!竟然说人家是机器人,主人是个大笨蛋!!”
小爱在脑海中大喊一声,无论沧月怎么喊都不肯出来了。
次日一早,浑身恶臭的三人很早就被虫子咬醒,着急的赶路,好寻找一个适合扎营的地点,缓解一下队伍里低落的情绪。
昨天的大雨让丛林中的水势激增,三人的运气也不算太差,在当天中午,太阳正晒的时候,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点。
河流正好漫过沧月的脖子,沧月靠着石块,一点点摩擦着身上的血痂。
哗啦啦~
随着河水的流动,原本打结的头发渐渐柔顺,水流舞动,皮肤上的污垢也被搓除,扩散了一片红色的河水,流到下游去。
沐浴后,沧月只穿了一件容易干的衬衣,没办法,其他衣服都被打湿了,只能洗完澡后倒点熏香搓洗,而板甲、链甲和棉甲因为是铁质品,只能用油脂保养。
原本沧月想把衣物挂在树枝上,但考虑到不太卫生,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清洗机会,砍了几根木头,建了一个架子。
营地里,蜜拉也是只批了一件灰衣,她从中午一直洗到下午两点半左右,沧月把一切搞定戳了五条鱼回来烤了一阵才见她回来。
这倒是很正常,毕竟没有谁能……接受被人强制使用。
“我来烤吧。”
蜜拉精神气好了很多,昂起漂亮的下巴说道。
“你会做饭。”
“嗯,我的父亲经常出去,我常常也会跟着他,长久以来,也会了。”
“令堂是?”
“……商人。”
蜜拉的动作慢了半拍,显然是回到了那恐怖的回忆里。
见蜜拉还没完全稳定,沧月也不再刺激她了,挪开一个位置让她进来。
过了一会儿,吉雷瑟回来了,手里多了几个苹果。
看见营地里两个女人的模样,未经世事的吉雷瑟脸一红,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走了过来。
对于这个,沧月到不是怎么在意,只要不是对她有恶心的目光以及行为,她一般不会扣出他们的眼珠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