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头埋进宾馆的鹅毛枕头里一样,这种舒适感如果仅仅享受五秒不到的时间,真是让人回味都来不及。
但看在史尔特尔小姐已经放下刀,要帮我查看伤势的样子上,还是配合一下好了。
看来情况是对的,这个世界的史尔特尔如罗娜想像的一样,哥特的黑裙,紫瞳赤发的萨卡兹,以及符合剧情的行事风格。
至于泰拉的其他内容是否符合原本的描述,她也是见过一部分了,比如这乌萨斯是真的乱象一片,整合运动的暴徒是真的没商量,除了爱国者或霜星的手下。
穿越过来这两天的所见所闻,都让她确确实实的清楚到,这是一个跟游戏描述一样,糟糕而无可救药的世界,唯有倒卖军火的暴利以及兽耳美少女们能让她愿意在此久留片刻。
内心惋惜着告别了史尔特尔的洗面奶后,罗娜被史尔特尔轻轻地放置在地面上,本想亲自动手,但想了下,罗娜还是任由她解开外骨骼装置、防弹衣、上衣的扣子……
面对史尔特尔直直的疑惑,罗娜将视线看向一边。这个一开始一副老道样子的女人一下子在气质上稚嫩了不少。
白晢的锁骨上方那道伤口已被军用创口贴贴上,但外用的血液已经浸透了白色的创口贴面,将其染为一片血红色。
“你没有做缝合处理吗?”
“我怕弹片没取干净,先紧急包扎了。”
“你做的很对。”
史尔特尔翻了下罗娜的背包,背包放的东西整洁有序,就像受训过的雇佣兵一样,她从并排放着医疗物品里拿出创口贴、针线、镊子。
“换个创口贴就行了,缝线的事情我回去再搞。”
“回去在搞?”
“额……等下我再说这件事。”
史尔特尔在揭开伤口的创可贴时,将脸靠得罗娜的锁骨很近,紫瞳对焦在伤口上非常谨慎的样子,似乎不只是弹片检查有无取净的样子。
“没有扩散开吗……”
弹片已被取净,但攻击罗娜的子弹是源石技艺发射的,这就意味着子弹头上会残留着源石的法术痕迹,而如同石油般的半流体源石正在企图侵入罗娜的血肉。
按照其他泰拉人的体质,这个时候感染源早应该随血液循环散布全身,或者在血肉上凝结成结晶。
但源石的攻势依旧不减,为了以防万一,史尔特尔必须得这么做……
“怎,怎么了?”罗娜有些不安。
揭开伤口后,血液很快的再次浸出,史尔特尔用一只手镊子夹住棉块止住伤口,一只手掏向背后,而不是罗娜背包里的医疗器械。
“你在找什么?”
“一把手术刀。”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史尔特尔还没让罗娜做好思想准备,那附炎的巨剑就以一瞬自背后掏出,远高于身的刀长让史尔特尔起身踩住罗娜以刺击伤口。
在那一瞬,罗娜仿佛能看到史尔特尔背后的火焰巨人。
震惊之余,罗娜已经忽略了火焰涌入伤口的滚烫,一动也不动。
莱瓦汀的烈焰下,那些即将化为结晶的源石再度化为流体,连同被感染的皮肤组织一同蒸发到空气中,而伤口也在灼烧下经历了一次很好的消毒,并因碳化而止住了血。
此刻的她经顾不上礼貌与气质,发出了最诚挚的感谢。
“不用谢,跟我说下刚才的事。”
“刚才的事?你指的是我要回去的事吗?”
“嗯,你要回哪里?”
罗娜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手绘了龙门的外环与乌萨斯之间的一些区域,以及移动城邦的航线,并在一块没有地名的空地标了个红圈。
“就是这里了。”罗娜指向了这个红圈。
“一片荒郊野岭?那里难道有供你治疗的地方?”
史尔特尔希望不是自己记忆出错了,至少在她杂乱的记忆碎片里,这块她曾游走过的地方是没被开发过的荒土。
“可以帮我送过去吗?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随你挑。”
“是的,我还知道切尔诺伯格要被整合运动攻占了。”
“这我也能看出。”
史尔特尔在最近的几天游走下,也注意到了周遭的整合运动成员整体正在往切尔诺伯格的临近城市聚集,比如现在脚下的小镇,已经被整合运动整的乌烟瘴气了。如果她来早一点的话也许还能挽回下局面。
在这个病态的世界,大多数人歧视感染者,把他们合法的发声视为微小而令人厌恶的苍蝇扑翅。
整合运动,起初这支被常人歧视而组成的反抗者联盟,已经越发疯狂,始终为反抗而存在,且剩下反抗。
他们选择武装以为自己夺权,却越来越偏离初衷,没有纲领与纪律,仅剩下杀伤抢夺作为最佳的获利方式。
“入侵切城之后,整合运动集体行动的下一步,就是攻打龙门外环了。”
犹如预言一般,罗娜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整合运动的下一步该做什么也可以推测,但罗娜显然是在表明她知道许多事情。
拥有不靠源石就可发射的子弹,没有种族特征,知晓许多事情,还有那个被划上红圈的荒郊野岭。
罗娜在史尔特尔面前塑造了很强的神秘感,这是她刻意而为之的,除了口音有点奇怪的维多利亚语。她想看看喜欢直白谈事、不拐弯抹角的史尔特尔会有什么反应。
可史尔特尔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找了辆还没坏的车,用炙热的莱瓦汀向切豆腐一样斩下车门,把虚弱的罗娜抱到副驾上。
“方向盘锁你来撬。”
“你大可以只是把玻璃窗敲碎,再从里面开锁,用不着牺牲掉整个车门。”罗娜边用一根铁丝撬锁边吐槽。
“没这个必要。”
在开往红圈位置的路程上,史尔特尔也没有继续问罗娜的事。
“话说,你不对我其他的事好奇吗?”
罗娜偷偷地瞄向史尔特尔,发现她只是一本正经地开着车。
她为什么不是急于求知,逮着我让我简洁的说明一切呢?
“是的,我挺好奇的。我只是想试试,这份好奇能不能驱动我不忘记今天的事。”
多重记忆障碍,这是史尔特尔的病症。
史尔特尔的记忆碎片里,常常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有不同的身份。
在今天这不寻常的一天里,她希望保持好奇心与求知欲能让她精神在线,接而能不忘掉或混淆这份关键记忆。
“其实,我倒是有一种防失忆的方法……”
“说。”
“……”
罗娜迟迟没有开口。
正当史尔特尔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急着去问时,她才发现,罗娜使她通过保持好奇来防止失忆的方法陷入了一场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