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警车停在前操场,警示灯转动着炫目的光。
校门已经被封闭了,马路对面汇聚着不少围观群众。
警察们全副武装,只等待着队长的下一步指示。
“那些人现在在405班。”校长指着那扇被打碎的窗户,“刚才响了枪声,但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队长点头。
“现在怎么办?”副队长问,“那些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对学生们造成生命威胁,我们是直接冲进去还是远程点狙?”
“再等等。”队长说。
“等?”副队长愣了愣,忍不住说,“我们调遣了这么多警力,难道您的意思是让它们继续为非作歹吗?”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们只能等。”队长说,“这里是学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确保学生的安全,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遭到歹徒的反扑。你也知道它们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再等等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听到队长的意思,副队长虽然很急,但也只能退后了一步。
他焦急地看着405班的窗口,鞋尖不停敲击地面。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忽然他眼皮一跳,指着一扇完好的窗户大喊:“快看那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了过去,在那扇窗户前,出现了一个男学生的身影。
“报告!”与此同时,某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队长的耳机里响起,“那孩子要跳楼,快阻止他!”
“什么?”队长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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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教室当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所有人注视着董晨,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董晨沉默不语,但直到这个时候,他的气息还是保持着绝对的平静。
他一点也不怂包,现在除了苏千奈以外,也就只有他敢正视虫傀了。
“选好了吗?”警服虫傀问,“你的命,还是你女朋友的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你会做到吗?”董晨开口,“这下面没有任何缓冲物,我跳下去肯定凶多吉少,但我不能保证你会遵守你的承诺。”
“现在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你以为你还有别的路吗?”警服虫傀嗤笑,“当然,如果害怕的话,你现在也坐下去。有能力的可以靠能力解决问题,但无能为力的只能拼命。你只有一条命,舍不得也正常,我相信你女朋友会理解你的。”
“‘有能力的可以靠能力解决问题,但无能为力的只能拼命’,真难想象你能说出这种话,是那颗大脑里面的智慧吗?”董晨淡淡地说,但听起来更像嘲讽。
警服虫傀也不生气,他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你需要关心的只有现在的问题。我知道这很难选,所以出于人道主义,我再多你一点时间。三分钟后,我想听到你的答复。”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论人道主义。”董晨扭过头看了班级一圈,他的目光先是在林薇身上停留了一下,接着在苏千奈的方向停留了更多时间,目光中所包含的情绪也是从柔和渐渐变成冷酷。
苏千奈没有回避董晨的视线,她就像四两拨千斤的太极大师,无论董晨的目光多么冷峭,她始终都能用浅笑化解。
最终董晨看回了警服虫傀,漆黑的眼睛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三分钟了,多余的等待没有意义。”他深深的呼吸,旋即给出了答案,“我答应你。”
有轻微的抽气声在班上响起,所有人都被董晨的回复给镇住了。
苏千奈挑了挑眉头,而林薇则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董晨!”班主任扯着嗓子大吼,“不要干傻事!”
“闭嘴!”警服虫傀用枪口制止了班主任,又对董晨笑,“真的吗,女朋友可以换,但你的命可只有这么多,你最好考虑清楚。”
“不要废话了,你就是想看我跳下去,何必装模作样。”董晨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座位,“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这将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我。”
说完,他再度瞥了苏千奈一眼,眼神中是无尽的阴寒。
他缓缓走向窗口,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这不是一个临死之人该有的表现,反而像出征的骑士将要取下他的佩剑。
董晨走到窗户前,看到了操场上闪烁的警车。队长从警车里拿出传呼器,焦急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这位同学,请你冷静!我们会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请你一定要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董晨在心里说。
同学们都不敢去看这一幕,这种只发生在电视里的事情严重的冲击了他们。
林薇终于崩溃了,眼泪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她站起来大喊:“不要这样!”
董晨看着她,微微一笑,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他扳下窗户的月牙锁,然后又摸上了窗的边缘。
“雄狮之心,无所畏惧。”他低声说,有淡淡的青色攀上了眼球。
他用力将窗户拉到了底,窗边与窗框的碰撞声格外响亮。
外面的声响变得更加清晰,队长的呼喊也愈发急切。
“少磨磨蹭蹭的,快点!”警服虫傀在后面催促,刚才他还在讲人道主义,但现在只差没一脚踹上去了。
“超级瞄准已部署。”董晨忽然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语。
话音刚落,风声如波涛狂啸,紧接着一阵大风涌进了教室里。
这是一阵奇怪的风,因为刚才天空中根本就没有刮风的迹象。
大风席卷了桌面上敞开的书本,吹得门窗哐哐直响,董晨迎风挺立,眼神淡漠,头发与衣袂一同飞舞。
这阵风比较短暂,虽然来势汹汹,但消失的时候却悄无声息,就像是被人强行撤销了一样。
教室被这阵风吹得一片狼藉,同学们纷纷放下抱头的双手,接着习惯性的探头探脑。
这时,又有尖叫的声音在教室里响彻而起,在门外监听的警察终于闯了进来。
他大喊“不要动!”可说完他就呆住了。虫傀们已经倒地不起,巨大的血斑在它们的胸口蔓延。
有什么东西刺穿了它们的心脏,在宿主死亡的那一瞬间,噬脑虫也在颅骨内化做了一滩清水。
“这是怎么回事?”警察怔怔地问,“谁干的?”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但大家的视线还是集中在了董晨身上。
董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尸体,双眼似是蒙上了一层极寒。
“看来真生气了呀。”苏千奈一脸玩味地低语,接着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