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里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在学生团体中很有人望,颇具信任,是有困难时寻求帮助的绝佳对象。
但可惜,在鑫诚高中发生过的变故中,她扮演了一个夹在王子轩与黎明两个人中间的可悲女人。
这份悲情的来源很是复杂,既有对王子轩的纵容与溺爱,也有对黎明的愧疚与后悔。
王子轩看着黎明脸上无奈的表情,脑海中的记忆产生了混肴。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却还是不愿舍弃这份来之不易的人性,拼了命的想要保护下最重要的回忆。
但记忆就像握在手中的流沙,无论攥的多紧,它终有一天流逝干净。
黎明不过是如吴蕊所希望的那样,加快了这个过程。
“我对四魂结晶的了解程度有限。”黎明摘下拳套,取出一块结晶抛向王子轩,说道:“但多亏了赵雨若,让我知道了死者没有触碰它的资格……除了构成它存在的主导者。”
“如果你真的是那个记忆中的自己……”
王子轩伸手接住碎片,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大吼:“这不可能!它怎么会抗拒身为主导者的我!”
碎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暖如灿阳的力量此时在一刻不停的灼烧着王子轩的手掌,痛得他几乎要嘶吼出来。
无法接受现实的王子轩紧紧合拢手掌,企图将碎片融入自己的身体,但他越是紧握,碎片带给他的损伤就越大,很快,整只手掌都被灼烧成一片漆黑。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只能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以寻求心理的慰藉:“对了!赤发鬼还在追我,只要它会对我动手,就足以证明你说的全是谎言!”
“兄弟,躺平接受现实吧。”黎明默默叹了口气,大手一挥,王子轩手中的碎片便得到了什么呼应一样,飞掠回去:“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如果赤发鬼对你动手,那我就是说谎的人……但如果它没有呢?”
王子轩表情一僵。
“要怪就怪你相信了二五仔。”说完,黎明脸上的表情顿时挂不住了,讪讪道:“不过我也信了,咱俩半斤八两,我就不嘲讽你了。”
王子轩神情落寞,额头冷汗直冒,仿佛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面。
片刻过后,他的神情变得冷漠,瞳孔中的感情也散去几分,但还是毫无动作。
“怎么还不开boss战?”黎明捏着下巴,怪道:“难道是刺激得还不够?”
如吴蕊所言,她在黎明身上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我,所以他限制不会明白王子轩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你不明白的,黎明。”王子轩僵硬着脸,对黎明说道:“你不会明白的,这份重要的回忆,已经成为了我的信念。”
“别在你这里掉链子啊,老哥。”黎明傻眼了:“我才刚锤了三只厉鬼,要不是为了图鉴成就,我早把任务完成了。”
王子轩没了声息,雷打不动。
“那就别怪我坏事做尽了……”黎明嘴角一抽,从裤兜里翻出录音机,按下了开关,随着磁带的运转,声音开始播放。
首先,淅淅沥沥地,如水滴落在地面而溅起的声音,伴随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耳边。
“求你了……不要……”带着抽泣的哭腔,轻灵的女声虚弱着哀求。
那是赵雨若的声音。
“为什么呢?”另一个声音,显然出自王子轩之口:“对我的喜欢视而不见,反而对一个愣头青似的傻小子更好,为什么呢?”
“不一样的,你们是不一样的……”赵雨若说。
“一样的啊,雨若,一样的!”他嘶哑道:“我拿到了他的一切,我就是黎明!我已经是他了!”
赵雨若重复着,从语气上判断,她的处境无比危险。
“既然无法说服你……那就只好把你变成我喜欢的样子了。”
……
听到这里,王子轩顿时起了反应,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住……住手!”他发了疯一样大喊:“快他妈停下!”
“这个是脏话,不能讲的喔。”黎明一歪头:“听完再说吧。”
王子轩捂住耳朵,但录音机中的声音像梦魇一样,无法逃开。
……
赵雨若被什么东西禁锢住,环境与风声开始变化,很快便转为了如浪涛般的水声。
“只要你死了,失去一魂的你就再也没有反抗我的余地了。”王子轩强调着说:“小姨,你会帮我的,对吗?”
吴蕊作为录音带中第三个出现的声音,正式插足:“这和你答应我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王子轩说:“完美无瑕的纯真人性、贴近祖先的圣人之躯、以及不可或缺的四魂结晶,我都拿回来了啊。”
“可她是无辜的。”吴蕊咬着牙说。
“不,她不是……就算是为了炼化四魂结晶考虑,雨若也必须要死。”
噗通一声,遍体鳞伤的身体被沉入湖底。
“你!”吴蕊急了。
“小姨~”王子轩变得弱气了几分:“你能理解我的,不是吗?”
“唉……大家同是梧桐老祖的后人,血浓于水,我可以再容忍你一次。”吴蕊悠悠叹气:“黎明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不愧是我的专用间谍呢。”王子轩发出充满自信的哈哈大笑。
……
黎明咧嘴一笑:“你瞧,就是这里,你要是不相信吴蕊,凡事亲力亲为,也不会被捅刀子了。”
从这一刻开始,吴蕊就坚定了背叛的决心。
“不过,现在这年头,出家人也能讨老婆了?不会破色戒吗?”黎明捏着下巴。
他倒是知道梧桐老祖就是CG里出现的高僧。
“假的……都是假的……”王子轩口中喃喃道:“一切都是你在撒谎……都是你的错……”
“那这锅我背了。”黎明一耸肩膀,他这是在当着别人的面戳其伤疤:“毕竟是我先被背刺。”
录音机继续播放,只是场景在跳跃中变化,实际上这个道具本就是吴蕊的东西,自然以她为第一视角。
……
“你是构成四魂结晶的主导者,在阿轩还没有完整得到这份力量前,他不会杀你。”
“我知道,但小洛不能幸免,对吗。”黎明语气低沉。
“他和我一样都是供魂者,为了解除四魂结晶的限制,我们都得死……不过我知道一枚祖先留下的佛珠的位置,实力可以很快恢复。”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如果不是你劝我,我根本不会同意如此荒谬的提议,怎么,现在后悔了?”
“我只是不能再看着他在这条歪路上继续走下去。”
“笑话,那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阻止他?”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就因为这个?”
吴蕊的声音充满了疑惑:“这还不够吗?”
黎明沉默一下,在一声巨响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一字一顿道:“远远不够。”
“但……”话锋一转:“四魂结晶的力量我已经大抵知晓如何使用,可以和你合作。”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吴蕊说道:“我听你吩咐。”
“我出不去,所以只能将地点只能定在这里,我要你想办法削弱他的力量,不然我们不是对手。”
吴蕊思忖片刻,她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于是说道:“我会教给你如何使用四魂结晶内的力量来压制亡灵与邪祟……”
“有用?”黎明问。
“有用,阿轩继承了那份被污染的力量,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占据生者躯体的死人。”吴蕊回道。
录音机中的两人商讨了一遍针对王子轩的计划,事无巨细,传入他本人耳中。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是记录过去的录音,他已经上套了。
“好兄弟,别婆婆妈妈的了。”张洛笑着出声:“就算是死了,我也得化成厉鬼缠上你。”
黎明擤了下鼻子,听得出情绪有些失控。
“……吴蕊是吧,我就不称你做老师了,你也不配。”张洛直言:“带我去图书馆吧,至少让我挑个地方死。”
……
“原来,从这里开始就……”王子轩的脸上再无表情变化,生硬如死水。
“嗯?”黎明眉头一挑,笑了:“看来,从我这里夺走的人性和记忆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还记得很多。”王子轩冷着眼,反驳道:“这是我无法割舍的,只属于我的回忆。”
“扯犊子呢。”黎明翻了个白眼:“还属于你……这分明是你抢来的。”
“抢来的就不是我的了?”王子轩瞪着眼。
“强盗啊,不和你这种人理论。”黎明手一摊:“你说你死都死了,还不教人安生。”
他伸出手指,环绕了脖子一拳,随后一系,泛着白眼吐着舌头:“被吊死的滋味不好受吧。”
故事的脉络就此变得清晰。
与王子轩的说法大概一致,在亲手溺死赵雨若前,他拜托吴蕊出面安抚心态爆炸的黎明,却不料在这里出了意外,被二五仔算计,付出了张洛性命的代价,将他诓骗回教室,被吴蕊和黎明联手制住,吊死在里面。
不过他死后依旧持有部分力量,吴蕊这才混肴了记忆,让他一直将自己当做了黎明,好保护张洛与赵雨若的安全。
真正需要为自己的谎言赎罪的家伙,其实是王子轩才对。
不过,为什么黎明会说,问题最大的人是他自己呢。
不打boss就通关副本等于是逃课玩法,无法将图鉴成就收集齐全会逼死强迫症。
黎明虽然没有这些执着,但他很好奇,特别的好奇!
在听到录音机中最后的情报后,他分明已经知道了自己才是四魂结晶的主导者,可以直接将三块碎片融入身体,完成副本任务,又为什么非要招惹副本boss呢。
“——嗡!”
气浪呈环形振开,王子轩浑身染上漆黑的墨色,眼中压抑着汹涌的煞气,他张开五指,对准月色渐浓的天际,猛地撕扯下来。
瞬间,三颗佛珠破开云霄,从天而降,它们如同见到了亲近的人,亲昵的靠近了王子轩,围在他身边律动起来。
“黎明啊,黎明。”王子轩淡淡说道:“我究竟哪里不如你?”
“首先,你没我帅。”黎明回道:“但你这张脸可以去穿女装,肯定会火。”
“其次,你性格没我好。”他笑出声:“我可是在行业的内卷与社会的毒打下成长起来,以随遇而安为信念的躺平青年。”
“最后吧……我人多。”
话音刚落,细密如雨的冰雹在黎明面前乍现,骤然爆开化为浓郁的冰雾扩散了整个中庭。
一位在雾中四处腾挪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诡异黑影,闪现到王子轩背后,递出了惊雷一刀。
“呛!”凌冽的刀芒斩破月光,挥砍在自主护体的佛珠上。
蓄势一刀当即将佛珠斩出裂纹。
王子轩怒由心生,口中一声暴喝:“滚!”
黑气暴增,如瘟疫般肆虐开来,张洛只得脚步连点,撤回后方,赵雨若顺势升起冰壁,挡下了冲击。
“雨若……”
王子轩表情复杂。
“张洛!”
“叫你爷爷干吗。”张洛妙语连珠:“你看你妈看,草泥马的从以前就觉得你不顺眼。”
……一旁的黎明一时惊愕,之前和自己说话挺和善的,没发现原来宁采臣嘴巴这么臭,和与网友对线的我有一拼了。
“你们两个!”王子轩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黑色雨衣打扮的妙龄女子掀开兜帽,也从冰雾中施然走来。
“阿轩。”吴蕊嘴角扬起苦涩笑意,缓缓道:“还有我。”
“你也……”王子轩突然恢复了冷静:“也对,毕竟是背叛过我一次的人。”
“你一定感觉很不公平……但这世道本就如此。”吴蕊叹道:“这次我选择站在黎明一边,但属于你的东西我不打算夺走。”
她摊平手中,将躁动不安的佛珠送去了王子轩手中。
黎明拧起眉头:“你在放水?”
吴蕊说出了并不意外的理由:“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不是小姨,你是亲妈。”他吐槽道。
战斗一触即发,黎明果断的将三块碎片塞进嘴巴,咀嚼两下后咽了下去,毕竟不是玻璃,不会划到嗓子,但经过喉咙时还是觉得有点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