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海浪涌到岸边,轻轻地抚摸着细软的沙滩,周而复始,在沙滩下划出一条条的银边,像是给浩浩荡荡的大海壤上了闪闪发光的银框。
呼呼~
一阵夜风吹过,吹拂着沙滩,也吹拂着岸边的一切,深夜的椰汁树在凉风的吹拂下,也不由自主摇晃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响动。
下意识翻个身,韩离微微弓起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牙齿打颤。
冷,好冷啊!
迷迷糊糊的他只感觉如同置身在极北的寒域,全身被冻彻入骨的冷风所包裹,让自己无法再沉睡下去。
想要睁开双眼,弄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大脑刚一发出指令,一股足以撕裂任何意识的剧痛忽然出现在脑海。
“呃,嗯...”
无意识轻微出声,韩离在这股无法思考的头疼之下,选择了妥协。
双手抱得更紧,试图从宽厚的胸膛汲取一丝丝温暖,但这样做的后果反而裸露出单薄的后背,浑身变得更加冰冷。
可恶,我现在到底在哪,极寒之域,还是千里冰封雪山之上?
说出了以前所熟悉的寒冷的地方,韩离还是无法确定自身的位置,怎么体会都感觉有点不一样,好像说过头了。
皱了皱眉头,这可真是为难到他了。
成为修仙者之后,尤其达到筑基期的修为,基本上已经算是寒暑不侵,还能感受到寒冷的地方实在是少之又少,随便哪一块地遇见都可以对修仙者他们来说有着莫大的机缘和危险。
韩离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作死跑到这种地方来,而且看情况现在自己状态还这么差。
无法理解。
内心开始变得有些煎熬。
大脑再一次尝试进一步思考的时候,那股剧痛又如及时雨一般悄然盘旋在自己脑海,阻碍自己任何企图回想最近记忆的打算。
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算了,救不活,等死吧。
抱着这个念头,韩离选择释然,安心等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再挣扎,等待最后的审判。
就这样被冷风浇灌了不知多长时间,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道冷风好像吹不死自己...
那没事了。
松了一口气,韩离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又有些患得患失。
自己的修为虽然可以硬抗,但是这等险地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危险......
凶狠的妖兽、成精的植物...还有贪婪的历练修士,遇到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韩离所能应对的。
唉,看起来极大概率逃不过这一劫。
既然是这种局面,他也不想再徒劳费心费神,没在多想。
生命最后尽头的时光,自己还是过得开心才算不亏。
“......”
思及至此,心底莫名其妙涌现出一股心酸。
韩离不怕死。
在正式踏入修仙的第一步,他就从族中的长辈或者藏书的经阁中了解到,修仙者并不如代代相传的事迹中那样风光。
那些只能算是占少数,属于强者的特权,至于修为低下还想要夺得名头的修仙者,早就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骨灰都已经风干了。
修仙这条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人争,抢机缘,夺至宝,入险地,哪一样不是危险至极。
为了自己的修为,任何表面仙风道骨的修士都能化为手段毒辣的大魔头,根本不会心软,或者留情。
这世道就是如此,在你还没修成万年老王八的修为,所能做到只有隐忍,不然哪天指不定就被随手路过的修为高深的前辈一掌拍死。
没有实力,还想拥有名声,拥有资源。
做梦去吧!
韩离一直是这么认为,也是这么做的。
他跟万千卑微的小修士内心想法是一样的,那就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成为遨游天空,不拘一格的绝世大强者。
所以他从成为修仙者之后就拼命努力修炼,为功法为丹药为秘宝,历经万险从别人身边抢来,必要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将利益相关的修士杀掉。
他仅有的良心所能做到的是闲暇时间化成一名侠客在凡人王朝行侠仗义,尽量做更多的好事,来让自己心安。
然后......就没有然后。
重复着枯燥的节奏,修仙者的生活主调永远是修炼,还有厮杀。
韩离也曾迷茫过,觉得这样是否太单调了一些,但每次遇见举世闻名的强者都会被对方的气场,出场的华丽,还有身边敬仰的目光所震惊。
原来作为强者是这种感觉。
不在迷茫,眼前就是目标。
就这样经历数不清的日子,他成为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算是小有成就,在不大的门派都能混个长老当当,但是放眼整片世界,显然还是不入流的,顶多能让高层注意到你。
但这终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像他这种天赋不高的修士,又有几人能走到这一步?
明显寥寥无几。
韩离用努力做到了,他还会爬的更高,不会被天赋所限制,迟早有一天登顶,被其他修为低下的修士所敬仰。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事实却是让自己狠狠摔了一个跟头,而且还不轻,直接半只脚脚踏入深渊。
一蹶不起。
天赋中等的韩离修炼所需要的资源本来就超过天之骄子许多,甚至达到几倍也有可能,简直离谱。
家族长辈是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对于没有身份天赋也不高的他来说,家族是放弃的打算,每年所提供的丹药和灵石基本只能塞牙缝。
这些明显是远远不够,所有韩离才会有了可以挣扎的修为就申请出门闯荡,准备到外面寻找机缘的决定。
面对这一提议,与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完全不同态度的家族长辈欣然同意了。
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