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在登录界面点击结束游戏，眼前情景陷入黑暗，他闭上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会儿，视线重新聚焦。
不愧是豪华版头盔，不只是在内饰上做出了优化，在长时间游戏后摘下头盔会陷入短暂晕眩的设计性缺陷上做出了调整，适应速度比以前快很多。
陈迟从床上站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客厅里传来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吓了一跳，几步跑到厨房，见封闭的玻璃门里黑烟滚滚，时不时有火光乍现，看起来像是谁家大仙在里面渡劫，AI管家皮克斯又在惊慌失措的乱觉，便连忙冲进去把端着一窝不明黑色物质的林慢慢扯了出来。
“我……”
满脸黑灰的林慢慢刚想说话，一个硕大的灭火器就塞进了手里。
“赶紧灭火，然后在房东冲过来之前把现场清理干净！”
“哦哦！”
半小时后，精疲力竭的兄妹俩终于完成了现场的清理工作。
这时挺着大肚子的中年房猜东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刚到门口便如同飞虎队特工抬脚直踹，但陈迟早已料到，将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于是这一脚踹了个空，高达一百二十公斤的大家伙当着兄妹俩的面表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劈叉，重重落地， 然后抱着胯部倒在地上哀嚎。
陈迟走在前面，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慢慢不许笑出声，然后把那位可怜的房东扶起来，送到门外，在他手里塞了两张百元纸钞。
“葛文斯先生，相信你应该已经购买了足够的医疗保险，我就不画蛇添足了，走好不送。”
葛文斯倒吸着冷气开口：“嘶……这二百是火烧厨房的赔偿吗？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不，是打赏。”
陈迟笑着拍了拍他抓紧钱不放的手。
“自从楼下的芭蕾舞剧院搬迁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艺术性如此强烈的舞蹈动作了，这是技术活，得赏。”
说完便一溜烟跑回屋子，把门砰地关上，然后走廊里才传来房东葛文斯的大骂。
本来林慢慢纠结半天，但还是被陈迟的恶作剧逗乐了，两人直接往脏兮兮的地板上一坐，相视一笑。
“看来下个月的房租又得涨了。”陈迟苦着脸，摊手说。
林慢慢沉默片刻，小声问：“你是不是知道昨天我扔石头砸破葛文斯卧室窗户的事了？”
“现在知道了。”陈迟故意板起脸。
“切，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不会改的。”林慢慢不满的嘟囔。“谁让他故意抬高你的租金。还总说你天天窝在房子离不出门，是靠女人赚钱吃饭，活该！”
“好了，一点小事而已，别人管不住嘴是别人的事，计较不完的。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会亲自去撕烂他的嘴，也不需要你出面。”
听到这里，林慢慢那张苦瓜脸终于有了笑容，她从不怀疑陈迟在打人这件事上的天赋，那是很多人在付出了骨折这种沉重代价才了解到的。
“葛文斯其实不是什么坏人，他的公寓是这条街租金最低的，也是租金拖欠期限最久的，而且经常为孤寡老人提供免费餐食，针对我们只是因为他的妻子被赤备组的那群浪人失手杀死，别在意。”
林慢慢还是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说我可以，说你就不行。”
陈迟也没打算说教，两人的相处模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说我的你说你的，他们都是固执且倔强的人，从没指望过说服对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从柜子里上取了条干净毛巾丢到林慢慢脸上：“洗干净，然后今晚我带你出去兜风，顺便解决晚餐。”
“诶？”
林慢慢有点惊讶，因为她见惯了陈迟为了努力生存扣扣搜搜的样子，点外卖都要绞尽脑汁凑优惠券，很少出门吃饭。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市场缺乏监管，餐食店面里的菜单价格完全是凭着心情开，恨不得把顾客当猪宰。
“诶什么，难道你打算再给我做一锅‘绝命毒物’不成？”
找到合适理由的陈迟没给林慢慢抗拒的机会，按着她的肩膀推她去卧室。
“快点，我不喜欢等待，你有十分钟时间。”
头上裹着毛巾的林慢慢从浴室里探出个小脑袋，委屈巴巴地说：“可我还要化妆呢。”
陈迟不客气地把她脑袋推了回去，一把关上门。
“吃个晚餐化什么妆，把这份精力留给你未来的男朋友吧，希望他能比我更有耐心。”
“哪来的男朋友？反正我以后肯定是要嫁给你的。”林慢慢语气笃定。
这种场景事实上也发生了很多次，当初陈迟把她捡回家时两人并没有建立明确的关系，于是林慢慢在懂事后就一直自称是他的未婚妻，直到后来陈迟决定以兄妹相称——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总不能当她爸吧。
“我是你哥。”
“但不是亲哥，你忘了我姓什么？当初把我捡回来，现在想后悔已经晚了哦！”
林慢慢翻了个白眼，那个雨天里，才三岁的她像是一只小猫那样被放在打开的纸箱子里，底部放着的字条上写了她的姓氏，然后陈迟给她取了个名，才有了现在的名字。
“什么我把你捡回来的，我当时就想着给你放点吃喝撑把伞，是你抓住我的裤脚不放啊！”
同样的对话也重复了无数次。
“嘻嘻，那我不管，既然已经带回来了那就给我好好拿出男人的气魄，负责到底吧！”
林慢慢钻进了卧室，片刻后又探出头，故意抓着一条印了个小熊图案的粉丝内裤在陈迟面前晃了晃：“门没锁哦。”
……
一个小时后，陈驰骑上摩托车，载着林慢慢驶入了W区的夜色中。
新联邦的夜晚比白天凉爽的多，辐射也相对较少，所以夜晚反而更加热闹。
平时清冷的街道也布满行人，陈驰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把所有叫骂声和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扳手全都甩在后头。
坐在后头的林慢慢张开双臂高呼：“喔，我好像快要飞起来了！”
“胡闹，等下真飞出去我可不管你。”陈迟通过头盔的车载通话频道骂了一句。
“那不行，你必须管我。”
林慢慢用力揽住陈迟的腰，隔着头盔抵在他的后背，其实她很怕这种高速交通工具，就连坐地铁看窗外的广告牌向后飞逝都会从心底产生恐惧，但此时此刻她却无比安心。
摩托车驶过W区商业区时，林慢慢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
“这里太乱了，去V区找个好点的餐馆，正好你要去夜校上学，吃顿大餐庆祝一下，等学的差不多了我托关系帮你找工作。”
“你有钱？”林慢慢语气里充满怀疑。
“可以有，今天腾空仓库换了点钱，吃一餐而已，不碍事。”
卡里有钱，陈迟说话的底气就很足，事实上他没钱的时候也是这样，男人的嘴通常是能和拳头并列第二的坚硬部位。
“噢，”林慢慢点点头，“那我就满足你这个装大款的欲望，我想吃拉面。”
陈迟差点没笑出声：“你怎么不说找家便利店吃杯面呢？”
“也行。”林慢慢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我饿了吃什么都香。”
前面路况空旷，陈迟从头盔的可视面板中调出附近地图，筛选出了中档以上的餐馆。
“牛排跟寿司二选一，五秒钟我要答案。”
“牛排！”
“成，坐稳了。”
等后面的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陈迟将油门拧到最大，摩托划破夜色，冲上了V区上空的回旋高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