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经击杀。”李信对着耳麦说道,实际上对面并没有人,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么说一句。自从他成为了这一带的哈桑之后,已经没有谁有那个资格命令他了。事实上他基本也是过段时间看看有谁要杀的,去动一次手。几乎没有他杀不死的人,但是哈桑的刺杀榜单上永远只有该杀的人。
不得不说,随着时代的变化,已经说不清楚他的刺杀能力到底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过去的哈桑,或是有着过人的伪装技巧,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甚至每一次回到据点都是不一样的面孔。
或是有着惊人的下毒技巧,甚至只是与之接触都会中毒,身亡。
而这些,李信一点都没有。
他的伪装技巧仅限于容貌的掩盖,身高体型的微调,伪装一下声音。
他的用毒基本上就只有流传下来的那些,而做不到推陈出新。
他的会的武器不少,可是样样不精。
他射击技术还算高超,但是也仅限于精准。
他会一些黑客技术,毕竟是这个时代做一名杀手所必须的,但是也算不上强,随便来一个相关专业的大学生都可以欺负他。
他的潜行技术也就一般,甚至无法做到从别人身边经过都不会被察觉的水准。
之所以可以混上哈桑的位置,大概也是因为他是这一代最稳的那一个了。
每一次行动不做好完全的准备就不会出发,每一次暗杀都能够成功完成目标,至少也是低保。相比那些多少会一些特长或者专精某一道的人来说,他只能算一个普通杀手,胜率还行,但是把数太少。
就好像一个排位九十胜率的打野,但是他只打了十把,你敢说他强么?
但这至少能说明这位打野的输出都是拉满的,带节奏的水平也是有的,抓人也是抓得到的。
所有人都知道杀手榜上有那么一号人,他永远能完成任务,但是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如何请他出手,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代号。
原因很简单,他是领工资打工的。阿萨辛组织内部有自己的一个暗杀榜,暗杀榜上有的是有人花钱买命,也有的是经过阿萨辛探查过认为是该杀的。一般来说,这样的榜单一般来说会出现一种一边倒的趋势:花钱买命的榜单被抢着揭榜,而另一边则没有几个人愿意接。
但实际上,两边的榜单完成进度一般都是齐平的。
因为按照业绩要求,该杀榜单一张抵三张买命榜单,还有工资拿。
尤其是这一份工资一般来说都能第一个人一个月的收入。
而且,每个阿萨辛的行动人员都有业绩要求,一个月至少要完成一次该杀榜。尤其是这一代的哈桑还起到了带头作用,每个月月初就领头完成了一份榜单,然后摸鱼一个月。
这就是所谓的领工资。
尤其是,省一点,每天吃泡面的话,这笔钱还足够他每个月再steam上面淘几款游戏,顺便交完房租,在月底的时候出去和妹子谈谈人生,可以说很充实。
除了每个月初要去一些奇怪的地方值个班。
完成任务之后再找个地方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
清晨的霓虹,路灯还在闪烁,李信独自站在清冷的街道上,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准备营业,但是有的餐厅才刚刚打算打烊,李信就这么一路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但是他知道,继续向前走,就是他的止境了。
那是在阿萨辛之中流传的传说,当一代哈桑,其命数将至的时候,立于幽谷的那位大人会带着挽钟之鸣,裹挟着黄沙出现在这名哈桑面前,赐予其众生平等的死亡。
街边的石墙逐渐消失,脚下的柏油路逐渐被沙地取代,李信一脚深一脚浅得来到了那个站在风沙之中岿然不动的身影面前,“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末代的哈桑哟,挽钟已揭示汝之名讳。”苍老而又有力的声音响起,“吾将为汝带来死亡。”
“我已经准备好了。”李信镇定得说道,从五十年前也就是十三岁加入阿萨辛组织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死在那个地方的准备,以至于在三十年前成为哈桑之后,他也做好了被初代大人引向冥土的准备。事实上不管怎么说,当了三十年的哈桑也算时间足够长了。
说是历代以来活的第二长的哈桑也不为过。至于第一长寿的阿萨辛当然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初代大人了。
真要说起来,有什么遗憾的事情的话,那就是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因为阿萨辛的秘法,还能保证自己的身体维持年轻,却连一个老婆都没有,当然也没有留下过子嗣。
所以说,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果然还是应该找个老婆生个孩子,安稳的过一辈子啊……
黄沙吹拂而过,李信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巨大恐怖的身影在原地静静地站立了一会,骷髅的瞳孔中幽蓝的火光轻轻燃动。
良久,“这样就好了么?挽钟不应在此时鸣响才是?”
“这样么……”
风沙散尽,清冷的街道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除了各个阿萨辛分部的挽钟长鸣了十二响以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当代的哈桑已经逝去。
当然,这一带的哈桑逝去,新一代的哈桑也要选出,偷懒了二三十年的哈桑候选人都不得不被炸了出来。
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信独自走在漆黑的隧道中,通往冥界的道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些魑魅魍魉,但是却可以看到自己这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
李信的一生其实也算活的洒脱,没有什么心心念念的,也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到头来虽然算不上慷慨赴死,但是也称得上不留遗憾。
终于,李信走出了隧道,和想象中不同的,没有猩红的彼岸花,也没有什么奈何桥。反倒是一片光芒,立于光芒之中的李信很快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但是又或许,他不会再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