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今800年的20世纪60年代,有一位叫做拉罗什富科的家伙说过这样一句话:“对绝大部分人来说,热爱公正无非是耙齿不公正的苦头。”我很赞同他的话,但也认为他的话不够准确——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但为什么仍然能正常运转至今呢?因为大家都想的是,只要吃亏的不是我就行了,于是对自己身上的不公平愤愤不满,对他人身上的不公视若无睹。说实在的,人们热爱的并不是公正,也不是怕吃不公正的苦头,而是贪婪的想要公正的天平倾斜向自己这一边罢了。
所以世界上从来都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有能力,有权利,也有资历,支撑着他们让公正的天平一直倾向自己这一边。而我,就是其中一员。
我叫黑川浦,我有富裕的家庭,天赋异禀的才能,出众的相貌。我从一出生就到达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这就是不公平,但我并不讨厌,换成别人也不会讨厌。所以才说人们热爱的不是公平,而是贪婪的想要“公正”的天平倾向自己这一边罢了。
在沃尔洛克市,我的家族是一等一的富裕,甚至在整个樱之岛也有着一定的影响力。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地位就高得离谱——因为『家』和『家族』,对我来说是不同的。父亲对我寄予了厚望,希望我能在家族中博得更高的地位,所以我从小就接受了所谓的“精英式教育”,毫不夸张的说,琴棋书画我样样都会,区别只是精通与否。然而随着我逐渐地成长,我越发觉得我开始变得平庸——样样都会,却没有精通……这是在浪费我的才能!真正的天才是在某一个领域超越凡人,而不是当一个“样样都会”的万金油!
我的内心无比焦灼,却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那个人……
“你似乎很有天赋……”在一次普通的宴会上,不小心撞上的人开口第一句却是这个。
我愣了一下,但随后也没有在意,毕竟这种类似的话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只是由对面这个看上去是同龄人的家伙说出来,我还是感到有些不爽,出于礼节,我点头回应:“谢谢。”然后和他擦肩而过。
“哦?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方面的天赋吗?”
『这家伙说话真欠揍』
我转过身,语气上有些冲:“那你说是哪方面?各个方面?”我刻意摆出讥讽的笑容。
那家伙仍然挂着微笑,做了一个手势:“这里太热闹了。”然后自顾自地向偏僻处走去。我犹豫着,脚步却朝那家伙的方向迈去。
我们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餐桌上,我两手抄着,等着他开口。
那家伙却不说话,随手拿起餐桌上的叉子,用两根手指,在我面前将叉子一点点辦成了90度。我有些诧异,因为看他的体格不像是终日泡在健身房里撸铁的家伙。
然后他将叉子放在餐桌上,用手盖住,然后拿开——叉子恢复如初。
『魔术啊……』我这样想着,嘲讽着起身:“抱歉,我没兴趣学这些骗人的把戏。”
那家伙充耳不闻,又拿起了餐刀。
『以为同样的把戏做两遍就能吸引人蠢货……』我已经站起身,不准备跟他浪费时间了。
然后那家伙用餐刀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钉在了桌面上。
“喂!”我慌了,毕竟手都被贯穿了,而且那家伙还面色如常,我的内心不免生出恐惧。
他将刀拔了出来,将受伤的手举起来,像是在向我展示。我甚至能透过伤口隐约看到手的后面。
接着,那家伙又将手放回桌面上,用没有受伤的手遮住,再拿开。
正准备叫保安的我就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手完好无损。
“咚咚~”敲门声将我从回忆中拉扯出来,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我略作回应,视线从眼前的申请表上移开。那是学校计算机社的申请表,但我的兴趣不在于社团本身,而在于其中的人……
“我已经,不再是凡人了……”
……
……
“那个……活动室有点乱……”眼前的女孩慌乱地收拾着桌子上的零食口袋,结果一转身就碰倒了水杯,杯子毫无疑问地砸在地上,摔个粉碎,少女的悲鸣紧随其后。
“不……我的杯子……明明马上就要打破我的杯子生存时间记录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偷偷瞄了我一眼。
伊藤原听到声音,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又怎么啦……啊,黑川同学。”看见我的身影后,伊藤似乎有点局促。是因为之前我雇佣过他,所以这种雇主和雇员的身份影响到他了吗……这可不妙啊,明明是为了伪装成偶然间认识他才用的方法,现在却成了拉近关系的绊脚石了吗?要是等会他拒绝了我的邀请可不妙啊……
“呼——”少女深吸一口气,“欢迎来到计算机社团,黑川浦同学!”少女有些紧张,因而音量有些失控。
“织田同学……啊不,社长,”我尽量显得自己语气诚挚,“请不要紧张,我是新人,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呼~吸~”织田茉莉再一次深呼吸,“接下来由我来介绍一下社团的成员,配置以及社团活动内容……”
虽然是给我这个新成员在介绍,但我却发现伊藤也认真地听着,视线一直随着织田茉莉的步伐而移动。
『机会来了啊』
我悄悄凑近伊藤,用一种自来熟的语气说道,“呐,伊藤喜欢社长吧?”
伊藤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没……没有的事……”
我故意用肩膀碰了碰他,用上揶揄的语气:“别掩饰了,我都懂!”
然后就听见伊藤的嘟囔:“都懂什么了呀……”我知道他已经放松了警惕,不再顾及之前雇主和雇员的身份。『只要在诱导一下……』
“没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随后我又摆出一副经验老到的自信模样,“要不要我来帮帮忙?我可是经验丰富,人称……”
“停停停……”伊藤做了个手势,“我先问一下,黑川你有交往过吗?”
“……没。”
听见我的回答,伊藤原露出无奈的表情:“所以你是理论大师?”
“哈哈哈……”我“配合”地尬笑两声。但我的嘴角却实实在在地忍不住上扬——伊藤原对我的称呼已经改变,在加上与我谈话时语气的改变,都说明了一件事:我所扮演的,一个“家境富裕却没有架子,性格开朗,对谁都是自来熟的”“好人”印象已经在伊藤的心中成型了,接下来就是收割了。
“……好了,该介绍的都介绍完了……啊,对了,黑川同学在活动室还没有电脑吧?我去向老师申请一台。”说着织田茉莉就跑出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那个,伊藤,”我装出犹豫的样子,“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唔?”伊藤转过头来看着我。
“事实上,我家里的公司缺一名程序员……伊藤的电脑技术很厉害吧……当然,只是兼职,不会影响学业,也不必到公司……当然,会付报酬的——按高级程序员的工资算。”说完,我“忐忑”地看着伊藤原。
伊藤原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试试。”
我发自真心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