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一点儿也不黑。
站在高档酒楼的大厅上,孟方醒如此的想着,为了能让顾客更好的鉴赏商品,耀眼而不刺眼的柔光几乎将影子都吞没进去,这里说不定现在就是全世界最亮堂的地方吧。
但这里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最乌漆嘛黑的地方。
孟方醒从一个个商品的‘摊位’前路过。
不过说是漫展上的摊位,着实有些委屈他们了,不管是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镶金的玻璃柜,循环播放并展示内容的电子屏,这里更像是放置贵金属或者古董的地方。
孟方醒自觉自己虽然很少逛漫展,但有限的几次经验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漫展该有的氛围,西装革履一看就很上流的人们,和那些挤漫展的男女气质上完全不一样,而且那些内容的创作者们,也没有吆喝或者推销自己作品的热情,反而一个两个都戴着遮掩面目的口罩,头低的几乎快埋到胸前了。
“毕竟他们很多人都还在担忧着社死这回事呢。”
“这……不会太可怜了吧。”
孟方醒嘴角有些抽搐,这里粗略数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多号人,如果被风纪委员一锅端的话,那就是超大规模的社死事件了。
“不需要可怜他们,在我们找到这帮人,让他们生产内容时,这些家伙无一例外是严词拒绝的,说什么绝对不会为了讨好男性而做这种事。”
夜郎不屑的道:“不过在金钱的攻势下,这些家伙最终放弃了挣扎,脸色很难看的答应了下来……不,说不定那份难看,就是拿来哄抬价格的都说不定,因为在我们给一个表现特别好的生产者丰厚的奖金后,这帮人的作品就一个赛一个的暴露,直到我们都看不下去,连忙叫停为止。”
“啧……”
孟方醒撇了撇嘴,这年头内卷还真是哪里都存在啊。
“喂,你们两个给我停一下嘛。”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孟方醒身体一僵,成吨成吨的既视感如排山倒海般的涌来。
这明摆着来挑衅的声线,他在各种影视作品和小说之中看了不下几百次,八成是看他穿着穷酸,寒颤,所以过来挑事的吧,接下来的展开就是被他用尽手段狠狠打脸什么的……别来这一套啊,他现在可是被风纪委员给盯得死死的,一点儿也不想出风头啊!
孟方醒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向身后。
眼前这个朝着两人走来的,是一个模特身材,容姿端正,穿着十分大胆的白色礼服的女性。

只不过和这份容姿不相匹配的是那份拉低了颜值的‘嫌弃’脸,这女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那露骨的厌烦与嫌弃。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孟方醒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连着睡了三天的公园,形象只能勉强说不是太失礼,和这些西装革履,着礼服的人上人当然是没法比……
似乎被孟方醒的动作吸引,女人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了他,随后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紧接着便向孟方醒展示了超强的面部肌肉控制,那副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得体的微笑。
“从这幅个性十足的装扮上就可以看出,这位朋友,你是非常优秀的生产者吧?”
“科琳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夜郎竖起大拇指道:“他是我在极佳的运气下找到的生产者,而且还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生存者。”
“你又见过多少生产者了?”
名为科琳的女人秒换上了嫌弃的神色,对夜郎道:“这位朋友由我们来接待,你给我赶紧从这里离开!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这不是暴发户该来的地方!”
闻言。孟方醒微微松了口气……
看起来,是他太多虑了,被嫌弃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中了大奖,侥幸混进上流社会的暴发户,而他作为内容生产者好像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可不行。”
夜郎拍打着孟方醒的肩膀道:“我和这位老哥可是好朋友,如果我不在的话,他可不会听你的对……”
“科琳小姐你好。”
孟方醒按着胸口,带着得体的微笑,提起了手提箱道:“这是我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花费了不知多少时日和年月才完成的最新产品,不知道要放在何处才好?我是初来乍到实在是有太多规矩不懂啊。”
看着孟方醒伸过来表达友好的握手,还有对方指甲内那不知从哪里沾上的那一丁点污秽,科琳咳嗽着装作没看见般转过身道:“我会安排服务生帮你解释一切的,你有事可以和服务生询问,我就不好意思先离开了,还有你这个暴发户……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张脸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科琳很快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内,孟方醒略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随后耸了耸肩道:“看样子我完全被你给拖累了,甚至还因此被人给小瞧了,话说你是怎么得罪人家的?”
“没得罪啊,这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夜郎摊手道:“科琳小姐是靠着自己打拼,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挤入这个人上人的地方,而我是走了狗屎运,直接一步登天,她看我不顺眼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这么简单?”
孟方醒斜着眼,不置可否的道:“她看起来是个很重视体面的美人,会像三流小说的反派一样处处找茬,说话如此不客气,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火了她吧。”
“不愧是孟老哥。”
夜郎竖起大拇指道:“科琳小姐是这里很多生产者的组织者,可以说她的家业是靠着这里打拼下来的,但我却是随时可能毁掉她家业的定时炸弹,一来二去的,就结下梁子了。”
“怎么个一来二去法?”
孟方醒好奇的问道。
“就是……如果我一时冲动,花了大价钱购买下这里的东西的话,我的父母第二天就会拿着擀面杖在这里大闹一番,嚷嚷着要报警抓这里的骗子什么的而已。”
“额……”
孟方醒低下头,一边思索着这股浓郁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一边随着人流开始入场,这场漆黑的漫展,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