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战争宣言吗？”
远坂时臣静静的看着雁夜，忽然笑了起来。
和过往面对雁夜时那种优雅却高傲、从容又轻蔑的笑容不同，远坂时臣今次露出的笑容无比真切，这过分友好的态度甚至让雁夜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看着雁夜，远坂时臣慢条斯理的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看不起你，间桐雁夜。”
“看得出来，你的高傲根本就没有掩饰过。”
雁夜冷着脸道：“早早接掌了远坂家家主之位、总是自诩魔道天才的你，看不起我这个庸才也很正常。”
“这你可就错了，雁夜，我看不起你和你的天分没有半点关系。”
远坂时臣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你总是在给自己的软弱寻找借口。明明是落荒而逃，却总要给自己戴上冠冕堂皇的假面，放弃间桐家继承人的身份也好、看着葵嫁给我也好，你总是有一万个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始终看不清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太过软弱。”
“软弱吗？确实，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雁夜点了点头，然后在远坂时臣露出微笑前反问道：“但是，你又知道些什么？”
“间桐家的真相，我放弃的理由，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他人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却又自以为是的对他人的选择大放厥词……远坂时臣，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又高傲、令人作呕到了极点啊。”
雁夜叹了口气，接着转过身，没有理会远坂时臣僵在脸上的笑容，只留下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他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做好准备吧。若是你在接下来的圣杯战争中还抱着那份可笑的自傲的话，会死的。”
“时臣……”
脸色仍有几分苍白的远坂葵站在门口，她看了眼雁夜的背影，又立刻望向远坂时臣，温柔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担忧。
远坂时臣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呼出气的瞬间，他脸上重新挂上与过去别无二致的笑容，冲着远坂葵微微颔首道：“去送一下雁夜吧，无论他的态度如何，我们总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可不能让别人说我们远坂家不知礼数。”
“是……”
远坂葵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得瞟向了间桐脏砚。远坂时臣察觉到妻子的视线，摇了摇头道：“我和赃砚先生还有一些细节要谈，安心吧，赃砚先生已经答应我间桐家不会参与这次的圣杯战争，下次战争至少也在六十年后，你不用担心凛和樱因此产生冲突。”
“我知道了。”
远坂葵的视线黯淡了许多，她心知樱被过继到间桐家一事已成定局，因此便抿着唇，转身朝间桐雁夜追去。
看着妻子离去，远坂时臣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不过成熟如他当然不会让那份情绪浮到水面上来，脸上挂着温和而礼貌的笑容，远坂时臣对着间桐脏砚道：“赃砚先生，樱过继到间桐家的事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嗯，非常感谢，远坂当主。”
间桐脏砚微微咧开嘴，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远坂时臣隐隐能看到他口中腐朽的牙齿。
心中陡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恶心感，远坂时臣抿了抿唇，吐出一口气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好好谈一下细节吧。”
“关于……远坂家与间桐家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结盟一事的细节。”
……
雁夜在玄关处换上自己的鞋子时，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便知道身后赶过来的那人是远坂葵。
“有什么事吗？葵。”
勾上鞋子，雁夜站起身背对着远坂葵问道。
远坂葵停在雁夜身后一米远的位置，沉默片刻后道：“小樱她……大概今天晚上就要随赃砚先生一起回间桐家了。”
“不打算让她在家里过完新年吗？还真是心急啊，远坂时臣那家伙。”
雁夜嗤笑一声。
远坂葵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出雁夜话语中的讥讽，低声说道：“属性转换的仪式听说年龄越小效果就越好痛苦……也会轻一些，时臣他也是为了小樱着想。”
“是吗？那他还真是伟大。”
听着身后低沉的呼吸声，雁夜叹了口气，还是转身看向了远坂葵。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发丝散乱，脸色苍白。
“葵，你这又是何苦呢？”
看着这样的远坂葵，雁夜不由得叹了口气。
远坂葵听闻此言身子一震，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虽满是悲苦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时臣他也是迫不得已……凛和樱的天赋都如此出众，她们姐妹二人若是都能够继承一家之魔道的话，今后想必也能互相扶持吧，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呵。”
雁夜闭了闭眼，他早就知道以远坂葵的性子定然不会违背远坂时臣意愿，纵使再怎么舍不得樱，在远坂时臣决定要将樱过继到间桐家之后，也不会出言反对。
只是，若是她知道樱在间桐家究竟遭受了什么的话，她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雁夜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冲动，一股将他知道的关于樱的一切都告诉远坂葵和远坂时臣的冲动，看看这对自诩是为了孩子好的父母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远坂葵暂且不提，即便冷酷如远坂时臣，恐怕也会痛苦到难以自制吧……毕竟，他虽然认为属性转换仪式是樱继承间桐家魔道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但却不知道间桐脏砚为樱准备的究竟是怎样的转换仪式。
而最重要的是，遭受了如此折磨之后，樱还是没能得到间桐家的传承。
想必这才是对远坂时臣最大的打击吧？
按下心中的冲动，雁夜睁开眼睛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现在的我和远坂家是敌对关系。”
听到他的话，远坂葵目光闪烁了一下道：“雁夜，你方才说要参加圣杯战争是认真的吗？”
“当然。”
雁夜转身推开远坂家的大门，在出门的前一刻停下脚步道：“葵，你可不要对我说什么‘还是放弃吧’之类的话。”
“我明白，但是雁夜。”
远坂葵上前两步，第一次和雁夜回到了过去的距离。
她望着再不愿回头的雁夜的背影，咬着嘴唇祈求道：“请你一定要活下来，小樱今后就要拜托你了。”
雁夜沉默片刻，而后大步走出远坂家。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出门的瞬间，他这么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