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浇灌在大地之上,水珠掉在地上碎裂成白色的烟幕将地面笼罩。
这是一场少见的大雨,哪怕是处于南方常年多雨的贝士内斯也很少见过这种雨。
在城郊的树林中就有这么一户人家,屋子的规模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算是很大了,屋外摆着巨大的舂,木棒以及缸。
光线从主屋的门窗里透出,屋内一角上有个小煤窑四周都是架子,而架子的每一层上都摆满了漂亮的瓷器,看来这里是一个小瓷器作坊。
屋子正中间有一个相貌端正的女子正坐在桌边,不耐烦的表情和她手指叩击桌面发出的“踏踏”声表现出了其内心的烦躁。
“事情办好了?”
正当女子叹气时大门被打开,一个披着蓑衣,约莫三十六七的男子走了进来。
“当然,你看看我这裤子都湿透了。”
男子脱下蓑衣将其随意地仍在一旁,一边还脱下自己淋得湿漉漉的裤子,这加剧了女子叩击桌面的频率。
男子也有些不耐烦:“敲敲敲!烦不烦?!”
啪!
女子拍案起身,扭过头瞪着男子说到:
“你以为我为啥烦心!你好端端干嘛要帮那种人做事!”
这句话没有第一时间激起男子的怒气,反倒让他吓得一激灵,男子连忙跳到女子身边用手堵住她的嘴。
“嘘—”
女子不乐意了,反手拍开男子的手。
“嘘什么嘘!难不成他还手眼通天啦?!你说他在哪听着呢?!有本事让他从老娘裤裆里钻出来!”
面对眼前泼妇一般的女子,男子似乎习以为常,一屁股做到了她身边。
“别生气了媳妇儿,我不也想赚点快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嘛。”
提起这个更让女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敢说!我当初嫁进你家还不是看上了你的家境,谁成想你那晦气爹没两年就死了,这么一间小瓷器铺能值几个钱?!”
说到这男子也有些不乐意了:
“哼!你家里还是杀猪的呢!要不是我大发善心有谁要你这臭婆娘!”
女子瞪着男子气势丝毫不减。
只见两人越吵越凶,突然门被敲响了。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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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依旧很大,在通往贝士内斯的官道上,一队访客却陷入了麻烦。
一个个子矮小的男孩抽出满是污泥的脚:
“这路怎么烂成这样!我记得我们走的是官道啊!老爷!您小心点!”
因为雨声太大,哪怕离得很近也得大声喊话,而在他身后骑着马的一个年青男子正小心翼翼控制着马跟在开路男童背后。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点别陷进去。”
男子姓严名诺,是龙御帝国的一名状元,此次他受天子之命来到贝士内斯上任市长一职,而他前面的男童则是老家带来的书童,其实原本是有护卫的但是却被他回绝了,具体原因也没有透露。
严诺看着眼前的烂泥路,深深叹了口气。
“唉,修路得提上日程了。”
说着他从衣服中摸出了一本本子,书童也熟练地递上了笔。
本子上记载了他在朝廷内查询到的值得改进的贝士内斯的法案,以及有在一路上打听到的见到的关于贝士内斯的情况,并对其进行梳理改进。
合上本子,严诺在书童的帮助下骑着马前行,没多久就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数根大树横倒在路中间,要是一般情况下树不可能把路完全挡死,可偏偏就是那么寸,树木“正好”两边一起倒下呈叠加式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严状元:“糟糕,现在天色也晚了,难不成只有在雨里过夜吗?”
正当严诺担心之时,书童的声音响起:
“老爷,旁边有条小路。”
随着书童的指向,严诺发现一旁的林子里有一条羊肠小道,应该是有人长时间走出来的。
“前面或许有人家,不过这里不方便骑马了~”
严诺翻身下马,书童过来签过马跟在严诺身后。
小路正好够一个人走过,而且四周都是高草丛这让地面十分厚实不受雨水影响,踩在上面的感觉可比烂泥里好多了。当然如果有干燥的环境那就更好了。
走了好一会儿,二人已经感到力竭,雨夜的赶路十分煎熬。
突然!严诺注意到了前方有亮光。
“有人家。”
书童跟在严诺身后,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化做一步行来到了屋子前。
虽然对寻常人来说这是所大房子,但是严诺家境也还算优越,他打理了一下模样后伸出手叩打门扉。
当当——
只听得屋子里原本的吵闹声停下,又很快响起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期间还夹带着“来了来了”的细语声。
等了一会还没见门开,就当严诺再次打算敲门时门被打开了。
一个模样还算端正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说道:
“请问你是?”
严诺见对方是一妇人,连忙施礼。
“这位小姐,我姓严,是正打算前往贝士内斯谈生意的商人,可不料天降大雨,希望您能收留我们主仆二人。”
这些都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措辞,预防路上遇到歹人,哪怕临近贝士内斯也不能松懈。
女子捂住嘴笑了笑:“可以啊你们进来吧,还有我有夫君了不是小姐了。”
“那真是失礼了,进来吧。”
严诺招呼书童拴好马,两人一齐进入屋内。
进屋的第一眼二人自然被满墙的瓷器吸引住了目光。
严诺:“原来你们是做瓷器生意的啊。”
女子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你想照顾照顾我们生意吗?”
严诺认真地抱拳说:“自然应该,可以报您今日的收留之恩。”
这时坐在桌子旁的男主人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你好,二位都湿透了,来换身衣服吧。”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严诺有些不适应,但是看了看身边冻得瑟瑟发抖的书童,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多谢,你们居然对我这个陌生的人这么好。”
“哪里哪里,我们看公子你一脸正气,肯定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被质疑自己为人的严诺有些激动,连忙回应:
“那是自然,我不是那种小人。”
在穿上女主人送来的衣服后,赶路所积累的疲劳涌了上来。
咕噜~~
书童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这让他红着脸低下头。
男主人和蔼地看向书童:“饿了吧,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正好我们还剩了些饭菜。”
书童开心地回答道:“好…”
书童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家老爷严肃的面孔,他知道老爷很讲究礼仪,自己现在这样子可不符合严家书童的形象。
严诺:“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们自己带了干粮不能再劳烦你们了。”
见严诺回绝男女主人眼角一跳,开始心急了起来。
男主人:“哈哈哈果然是个君子,但是我看你们的衣服和包裹都湿了,里面的干粮恐怕也浸湿了吧?”
严诺:“这…”
女主人:“对啊,难不成你觉得我做的菜还没湿掉的饼好吃?”
严诺:“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咕噜噜~~
面对二人的双重攻势以及自己肚子的抗议,严诺也只能败下阵来。
很快热腾腾的饭菜就摆在桌上,虽说是剩菜剩饭但这端上来的速度,满满的分量以及热气,就像是掐准了时间做好的一样。
菜品以肉食为主,同样是穷人家吃不起丰盛程度。
想不到贝士内斯的居民们都这么热情。
看着眼前的大餐严诺深受感动,同时下定决心做好本地的父母官。
严诺和书童因为饥饿而大快朵颐,一旁的男女主人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女主人戳了戳男主人说:“你那笑眯眯的样子可真恶心。”
男主人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咬着牙齿说:“你也是,我刚刚差点吐出来了。”
扑通!
忽然,坐在椅子上的书童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女主人:“开始了吗?”
严诺也是第一时间拍案而起,可还没等他站起身眩晕感就涌了上来。
“呜~~噗!”
倒在地上的严诺口中同样吐出了白沫并且还伴随着抽搐。
男主人见状高兴地转过身翻起了二人的行李。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呜哇!这饼都烂成糊糊了。”
这时女人找到了一本小册子,随手翻了翻从中找出了一份文牒。
“是这个吧!”
“没错!”
二人兴高采烈地拿起本子。
男人:“这下可以跟何老大交差了!”
女人:“那这两个家伙怎么办?”
男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主仆二人:
“何老大说到时候把两个交给他就行。”
“那就好。”
女人拍了拍一贫如洗的胸口走到严诺身边,忽然她感觉有点奇怪于是上去探了探鼻息。
“呃…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到了男子,他大声吼道:
“怎!怎么啦!”
“他…他死了……”
这显然超出了二人的预期,他们以为只是迷晕二人并将其交给何老大就能交差,越活还行杀人可就不在他们计划中了。
女人连忙质问:“你给他们喂的是什么?!”
男人畏畏缩缩地说:“就…就是这玩意儿…何老大说能让他们完全睡去。”
女人接过东西一看,是有剧毒的农药,这玩意在她老家那害死了不少人已经没几个人敢卖了。
“你!怎么连这农药都不认识!”
男人从小生活在富贵家庭哪见过这个,但也知道自己闯祸不敢硬气:
“这下可怎么办?何老大肯定是知道这东西害人!他这是要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啊!”
女人自然也焦急万分,突然想到了行李中的东西,虽然她们被吩咐要找到这个东西但是却对其毫无了解,这可是连何老大都要的东西肯定十分重要。
翻阅着小本子找出文牒,里面赫然是新官上任的文书。
男人:“这家伙是新上任的市长!完了这可惹大祸了!”
女人:“不!这说不定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男子表示不解,女人继续讲道:
“你可以靠这个文书冒充市长,而我就是市长夫人,到时候我们就是贝士内斯最富有的人。”
男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计划震撼到了,腿不停打着颤。
“可是我和他长得根本不像啊!”
“这我有办法,早就听说城里有一个删除变形魔法的法师,原本还想用私房钱变化一下我的容貌然后找别人…”
男子:“你说什么?”
“咳咳没事,那么这两个人怎么办?”
女人看着地上两个碍眼的“垃圾”,男人想了想说道:
“要不把他俩埋了!”
女人反驳道:“不行!虽然这儿偏僻但周围还有几家猎户,不能被瞧着,我们得用更彻底的办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子用惊恐的表情说出:
“你的意思是…烧了?”
女人作出了无言地赞同,男子有些颤抖地追问:
“可是那个小煤窑烧这个小的还行,那大的怎么办?”
女人没有过多思索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嫁给你前是干嘛的?把他剁呗剁呗和成泥烧成盆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一股凉气直奔男子大脑,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妻子竟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划,于是…他帮着妻子一起“剁肉。”
哐当哐当,菜刀和案板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劈里啪啦,火焰的声音与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男子:“家里嘚,这回咱们可发了财了。”
女子:“那是。”
而在屋子外几个蒙面男子手里端着刀一起冲进了屋子。
“唉!你们是!”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