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样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里,终究只有强大的武者与神通者,才能够自保。
在他身边,另外六名随从已自发的行动起来,用门边残破的扫帚清扫着堆满灰尘的破庙,在庙中生火,准备着晚餐。
这些人说是随从,其实都是小瀚山城里的猎户。
“少爷!”那武者在他身后唤道,“今晚恐怕是走不了了,门口湿气大,还是过来坐着吧。”
师皓转身,走向他们勉强清扫干净的角落里。
有人取来干净的布块,帮他垫在地上。师皓摆了摆手,道:“不用。”
那人笑道:“少爷你是读书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山野间到处打猎的粗人,脏地上坐惯了的。”还是将它铺好。
“少爷若是真正想学那等飞天遁地的本事,恐怕还得进崇仙门才行。”
说到“崇仙门”三个字,他的表情不是崇敬,反倒是一脸的鄙夷。
仿佛在他这种不过就是会点拳法刀术,练了些许横练的粗人心中,那道法无穷、神通盖世的崇仙门,才是真正让他不耻的“下贱东西。”
卢师傅低声说道:“少爷若是不想进崇仙门,又想学真本事,怕是只有进‘旁门左道’,甚至是魔门了。”
那几名随从打扮的猎户,取出铁锅,在篝火上熬起肉汤,他们在野外生活惯了,这些事自是做得得心应手。
忽的,外头又是一道闪电。
这七人中,为首的一人身穿破旧道袍,浅蓝色的云鹤道袍上,至少有三处、连着里头白衣一同撕裂的破口,可以想见,这破口处原本已被血水沾染,只是现在阵雨冲得淡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正常的人色,更像是失血过多和精疲力尽,所导致的面无血色。
他的腰间插着一口剑,剑鞘插在右腰处,却是左手虚握,保持着随时拔剑的紧迫感。
又有四人,皆是身穿劲衣的武者。另外两人,则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与一个可能十岁都还不到的男孩。
此刻,他们浑身上下,都与落汤鸡一般,在这样的阵雨中狂奔,与直接泡在水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往篝火看来的她,满脸惊慌,却又像是在期冀着什么。
在她身边,那男孩紧紧的靠着她,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亦是害怕和不安。
随着他们的进入,篝火被带动起的风,吹拂得幻灭不定,使得他们的影,也在墙壁上摇来晃去。
师皓与卢师傅对望一眼,想着,他是在跟我们说话?
师皓心念微动,笑道:“外头确实是暗,诸位也是来避雨的吧?我们也都是下雨前路过,赶过来避雨的人。”
那道者点了点头,没有怎么管他们,回头看向同伴,低声道:“先在这里等一等。”
这只是一间土地庙,靠墙处的土地公石像亦是布满灰尘。那伙人在石像的另一侧坐下,湿漉漉的挤成一团,少女和小孩被保护在相对安全的角落里。
不一会儿,铁锅里,肉香四溢。师皓听到,另一边传来“咕”的声音,却是那男孩眼巴巴的,往这边的铁锅看来。
师皓笑了一笑,向身边人要了一个碗,用勺子盛了一碗肉汤,放了两个木勺。他站起身,往另一边走去。
那道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可怜巴巴的男孩,沉默一会,方才起身将肉汤接过,低声道:“多谢。”
师皓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边一名随从已为他盛好了肉汤。
少女与男孩并没有吃上几口,外头再次传来声音。
此刻,阵雨多少小了一些,却有扑、扑、扑、扑的声音传来。
外头的黑暗,犹如涂上黑漆的鼓,被神秘的棒子敲响。
紧跟着,一名男子分开雨幕,踏步而入,目光快速的扫了一眼,然后看向道者那一行人,嘿嘿怪笑道:“找到你们了!”
那道者在这男子踏入的那一刻,便已跳起,左手拔出剑锋,剑锋闪耀,寒光四射。
师皓看到,那入庙的男子身穿皂服,腰间系着一块铁牌,插着一口雁翎刀。与此同时,破庙的周围,响起急促的风声,竟连那阵雨也无法掩盖。
那道者咬牙切齿:“赵海松,你这个武、林、败、类!
“似你这等大奸大恶之徒,合该伏诛。”
暴喝道:“若你这等人,都能够代表公义,那贫道大奸大恶,又有何妨?”
嘭嘭两声,从侧面响起,两侧的窗格尽皆破碎。左侧转出一颗脑袋,尖脸鼠牙,怪笑道:“人人得而诛之,得而诛之。”
右便依稀倒挂着一个身影,发出阴阴沉沉的声音:“这么多话做什么?直接杀了他们便是,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