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一脸从容,侃侃而谈。
“首先,从动机来看,雪之下议员和四宫少爷是旧识,而且雪之下家作为千叶的议员一直是四宫家的盟友,似乎没有理由。”
“没错,正是如此。我怎么可能会杀四宫少爷呢?”
雪之下议员满脸焦灼,吉良吉影则露出了微笑。
“可你想要参选,而问题就在这里。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关注昨天的新闻?没关系,不知道的话我来说一下吧——四宫家背弃了本来的阵容,改为支持一个叫做「DIO」的人参选。”
“所以你今天约四宫少爷,实际是为了商议,商议不成,恼羞成怒决意杀人。刚好听说这所学校有调研,就以拜访吉良老师为理由将四宫少爷约出来。因为提前通知学校议员前来考察,以华族(颜出禁止)为理由要求学校关闭监控,从而满足作案条件。”
“这根本不是失踪案,而是一起杀人藏尸案!案发现场不在之前认定的厕所——洗手池放出的大量水,只是凶手为了吸引注意力,试图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凶手,所谓爆炸声之所以没有留下痕迹是因为那只是电子合成的声音。”
“由于死者与凶手相熟,可能毫不设防,凶手使用麻药或氯化物注入死者体内,使死者几乎无声无息的昏倒或死亡,然后再杀人藏尸。”
“所以,满足上述条件,又有充分的作案动机,雪之下议员,凶手就是你吧?而这所学校里应该还有一个你的同伙,协助你分散注意力。”
“毛利侦探,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杀四宫少爷呢?你说的竞选的事情我和四宫少爷已经达成共识了——四宫家会在经济上为雪之下家提供补偿,双方已在房地产谈成了数十亿的项目。”
“至于同伙……我认识的人只有吉良吉影一个,可他是四宫家大小姐的救命恩人,根本不可能与我合作。”
“那可未必!就算没有同伴,说不定你暗中加入那位四宫小姐的夺嫡阵容,正在为她处理竞争对手。至于和解,只是你一面之词,不足为据。”
毛利小五郎点上一根烟,目光望向窗外。
“那么,接下来,只要找到尸体,你的诡计就不攻自破了。”
雪之下议员惊慌失措,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名侦探竟然靠着一些子虚乌有的理由就把他当做了凶手。
“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对了,吉良吉影,你知道的,我生物课连解剖青蛙都下不去手,怎么可能杀人!”
雪之下一把抓住吉良吉影的手臂,希望旧友能帮他开脱。
嫌疑人疯狂向凶手求助,那么凶手的答案自然很清楚了。
“你是想说,你这种亚沙西的优柔寡断的人没有胆子杀人,是吗?对,可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时间会改变一切——我们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甩开了对方,吉良吉影落井下石。
霎那间,风衣鼓动,隐约显出一只手的形状。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杀人者都是临时起意。而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追名逐利,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为的人——甚至高中没有上完就入赘。”
“你误会了,那是因为我深爱着雪之下…”
“雪之下?为什么要叫雪之下?你自己不也是雪之下吗?你的妻子、相濡以沫十多年的爱人,为什么会用姓氏称呼?”
“那是因为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因为惊慌所以你放弃伪装了吗?就像你情急之下杀死四宫云鹰做投名状?四宫家的合作可能出自长子四宫黄光,他许诺你解决掉四宫云鹰就在生意上照顾你吧?
让我猜猜,其实你根本不爱你的妻子,你爱的只是她的公司,她的族纹,是雪之下这个姓氏。
为了名利连姓氏都可以舍弃的你,杀人也不在话下吧?”
“不是这样的!你个破教书的懂什么!我可是议员啊,我怎么会放弃大好前途?
四宫云鹰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雪之下议员有些声嘶力竭,然而这更让他不被信任。警员们不动声色的分散开围住雪之下。
“所以得加钱?”
毛利小五郎突然冷冷地插嘴。
没想到今天的凶手这么危险。
吉良吉影摇了摇头,转身对着日暮和小五郎。
柯南眉头紧缩,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什么了。
“日暮警官,我觉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其实我之前就有怀疑他了,毕竟和四宫以前接触过的没几个,。对了,名侦探小五郎果然名副其实。”
“哈哈哈哈,吉良老师过奖了。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份而已。倒是你,刚刚的推理很有水平,有没有兴趣当侦探啊?”
三十岁前不敢意气用事者,不足为惧,三十岁之后仍意气用事者,亦不足为惧。
很显然,这个名侦探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哪里哪里。我也不希望雪之下是凶手。多亏了毛利侦探的指认我才敢冒然发言。”
“也对。虽然是吉良老师做的推理,但只是在我推理基础上的补充,所以,这也是我的推理啊哈哈哈。日暮老弟,快逮捕他收工吧。”
吵死了,这个吉良吉影怎么话这么多。
不对,我明白了。
凶手是你吧,说不定分解的肢体还随身携带着。
黑色的风衣…果然,是「组织」的人吧?这种视人命如刍狗的态度和能力。
真是心思紧密,而又胆大包天。
可惜你遇到了我。
柯南抬起手,一根针射进毛利的后颈。
什么东西?
吉良吉影顺着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小鬼把玩着蝴蝶结,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太紧张了。
“然而,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毛利小五郎背靠着墙壁坐下,低着头,烟雾从面前散开。
“这位吉良老师说的很有道理,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有件事我始终搞不明白——吉良吉影,你为什么要用「定位刺激法」激怒雪之下议员来突破他的定势心理?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这么迫切指认他?”
(定位刺激法,就是说对方是凶手来刺激他。一般审讯中同时使用的还有为他开脱的「情感涉入法」,换言之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定势心理,就是预备审讯而提前做的心理防御措施。雪之下之所以表现的这么不堪,一方面是我给他降智,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心理定势。)
什、什么?刚刚只是在套我话吗?可恶,不愧是名侦探!我大意了!
不如杀了他…背对着毛利的右手紧紧握拳,指甲把手心划破,一滴血从指缝流出。
柯南冷冷地看着有些紧张的吉良吉影,镜片反光隐藏了他的表情。
不,不对,不能着急。现在动手可就无法解释了,除非杀光所有人再制造不在场证明…
不,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吉良吉影吐了一个长气,缓缓开口。
“毛利侦探,你误会了,我只是不希望他走上邪路罢了。雪之下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会杀人也是因为这个世界伤他太深,我希望他主动自首争取减刑。”
“吉良吉影,你似乎有点紧张啊?”
“怎么会呢?”
“那么,能否伸出你的右手?”
“…当然。”
被怀疑了吗…刚刚还是太过着急了吧?
要用过去的教训来寻找机会,被紧追不舍的时候,更要冷静处理事务,自己创造机会!
吉良吉影平缓的伸出右手,掌心有一道划痕。
没有血?不对,我不可能会看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问,我的右手怎么了嘛?”
“没有,只是你一直放在背后,我有些好奇罢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既然小聪明派不上用场,就正常审讯吧。
柯南熟练的让人心疼。
“吉良吉影,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半个学期。”
“能说说你的职业吗?”
“思政老师。”
“大学在哪上的,选的什么专业?”
“东大。”
“你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别墅区,没有家人。”
“有女朋友了吗,或者已经结婚了?”
“没有。”
“那谈过恋爱吗?”
“谈过…不,没有。”
“这样吗…最后一个问题,请问,这位吉良老师,现在明明快到夏天了,为什么还穿着大衣?”
“是为了隐藏什么吗?”
“比如说,因为时间关系,来不及藏匿的作案工具?”
“甚至,是尸体的一部分?”
“认罪吧,吉良吉影,凶手就是你!”
惊天反转?
警察们不动声色的踱步,组成一个包围圈。
“我明白了,那么,就让我证明我的清白吧。”
人群中央,吉良吉影顿了一下,肆无忌惮地展现出无边的杀意,右手伸向风衣。
心中默念,killer queen!(剋拉奎因!)
大猫将怀中的手引爆,又将「箭」悄悄塞入鞋底。
“等一下,不要伸手进去,呆在原地,把衣服解开脱下。”
日暮大吼一声,紧紧握着枪。
警员们纷纷掏出枪,对着吉良吉影。
(前天刚交的女友…这份断手的耻辱我会铭记于心。)
吉良吉影露出讥笑,将黑色的风衣脱下。
风衣低下,空无一物!
“光靠推理可没办法让法律定罪。”
没错,我确实是凶手,可在我的killer queen的帮助下,这是一起真正的完美犯罪。
而且,尸体已经消失了,没有人能指认他是罪犯——名侦探也不能。
所以,这只会是一起原因不明的失踪案。
柯南毫不犹豫地继续攻心。
“没有用的,吉良吉影,尸体会指认你的。”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
“还没死心吗…也罢,那就等着尸体来证明我的清白吧,呵呵。”
自信警署找不到尸体吗?
柯南有些无力。
不过,我应该没有看错才对……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这种表现,果然是「组织」的人吧?
不过,我还没输。
“日暮老弟,准备发起公诉。吉良吉影,我们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