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力道,有人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回过了身子,看向了身后的人,目光微微地顿了一下。
背后是一个穿着淡粉色毛衣的少女,淡粉色的毛衣对于少女瘦削的身子,显得有些大,像是个小孩穿上了大人的衣服。
不过倒也未曾带给别人违和的感觉,反而更加衬托出少女可爱温软的气质,手指上涂着红色指甲油,又有着一股妖冶灵动的气息。
少女歪着脑袋,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那个,抱歉啊.......让你等这么久......那个.......”
少女轻笑着,不过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下。
“绿不拉几的大叔。很少有人会穿成这样,不过大叔的身材,看起来,意外并不是很违和呢。”
“所以这算是褒奖吗?”
“看大叔怎么想喽。”
“你面对的可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作,在社会边缘的流浪汉。开这种玩笑可是很危险的。”
他微眯着眼眸,看着她。
少女挂着笑容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依旧笑嘻嘻地说着。
“会这么礼貌道歉的流浪汉大叔,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坏人。大叔应该不会把这个缓和气氛的话语当做矛盾的引子吧。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流浪汉,所以我在找寻相处的方式,毕竟我可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少女伸出手指,摆在一边,向着他俯过身子,强调着说道。
“这么自称,怎么突然觉得你才更加符合大叔这个形容一点。”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这样的姿势显得有些尴尬。
如果不是对方模样怎么看都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他都要把她当成是某个连流浪汉都不放过的诈骗集团里的游手了。
“是啊,不会有正常的未成年女生会和流浪汉扯上关系......”
少女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奇怪了,有些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退回到了安全位置。
“算了,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还是向你的店长解释一下,我就可以早点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未成年少女,话说刚才撞到她的时候,她还一副非常礼貌的样子。
看来是因为刚才还在打工的关系。
他却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感觉继续纠缠下去自己会变得很麻烦。
他完全没有了,想要找人聊天的冲动,他现在只想要早点回那个桥洞。
“那个啊......不用解释了,我已经辞职了。”
少女大手一挥,一副豪气云干的模样。
“什么?是因为我的原因吗?”他微微一愣。
“才不是嘞,是我自己要辞职的。”
“你似乎说得很轻巧。”
“哎呀,你知道的,这样的工作做久了,就有点厌烦了。虽然出来兼职的确是因为要攒钱的缘故,当然发传单还有取材的原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姑且算是一个轻小说作家。
我最近在写一个关于流浪汉的故事......如果写得好的话,可以入围四审。我去年差一点就入围四审,获得出版机会了。
这次有很大希望,这样我就可以赚比兼职多得多的钱了.......诶诶诶,大叔,你跑什么?”
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听下去了,掉头就准备离开。
只是少女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一下子跑到了他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叔,别急着走嘛。如果你答应我的采访,我可以给你五万块,这可是我两个月打工的工钱。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不会问道什么,涉及隐私的问题的。只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得到五万块钱哟。有了钱,你可以去换一顶更新的绿帽子。”
说着少女伸出了手,弹了弹他的绿帽子,毕竟这年头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喜欢戴绿帽子的人很少。
他打开了少女不消停的手,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顿了一下。
显然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触动。
至少可以解决两个月的饭钱问题。
躺在桥洞里什么都不干都可以。
“那么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荻原澪。”
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悸动,对着他伸出了白皙的小手,轻笑着说道。
似乎笃定他会同意自己的意见。
他选择了同意,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边的长椅上,聊了起来。
虽然是刚接手了这个流浪汉的身体,这具身体的记忆还没有完全传输过来,但是应付一下这个小姑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诸如流浪汉一般到哪里去处理身体问题。
大多数人基于什么原因成为了流浪汉?
作为一个流浪汉有什么追求与目的.......
总之是一些无聊到不能够再无聊的问题。
以及对方时不时投来的怜悯神情,以至于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可怜到应该自杀了。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荻原澪将自己随身的记事本合了上去,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点了点自己手中的钞票,正好核对五万块,随即也准备起身,准备离开了。
“哦,对了,问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名字?对于一个流浪的人来说,名字应该不重要吧。”
毕竟一些流浪汉甚至会卖掉自己的身份。
“别这样嘛。就当是交个朋友,不觉得我们很投缘吗?我总觉得我们可能会再见面?”
“我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总觉得和一个奇怪的人扯上关系是一件麻烦的事。如果下次还能够相遇的话,潜意识告诉我,绝对会很麻烦。”
他将钞票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毫不留情地对着眼前的少女批判道。
丝毫没有想起,时间的起因是因为自己撞掉了对方的传单,并且因为几个简单的问话,就得到了少女两个月的工钱。
“可真是薄情呢。听起来,你之前好像是个渣男。不过告知姓名,是基本的礼仪吧。”荻原澪插着腰,显得有些不忿。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捏了捏裤兜里的钞票,停顿了一下。
“好吧。名字的话,我叫作米......不对,我名字是......西朔也。对,我的名字叫做西朔也。”
他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的,点了点头。
这是他刚想起来,他所附身的这个流浪汉的名字。
“你不会是随手瞎编的吧。听起来你好像完全不熟悉这个名字。”荻原澪撇了撇嘴,显然对于他的行径充满了谴责感。
“可我真的叫做西朔也啊。你知道的,流浪的人很少会提及自己的姓名,这一点也并不牵强不是吗?对了,你喜欢硬币魔术吗?”米尔丁看着名为荻原澪的少女,轻笑道。
伸出右手,缓缓地展开手掌,空无一物的手掌心,手指摆动着,像着少女展示自己的手中此刻正空无一物。
“为什么会扯到硬币魔术?还是说......难道你是扒手?”
少女身子一颤,迅速地站起了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后取出了皮夹子,看到原本的纸币和零散的硬币齐齐整整地摆放在里面,松了一口气。
“没有价值的铁币可不会成为我的目标。还有哪个扒手的宝库会收藏硬币的?”
随后米尔丁手掌一翻,荻原澪蓦然间听到一阵清脆的硬币作响声,视线之中,一枚金色的硬币从米尔丁白皙的手掌之中凭空飞出,片刻后又落在掌心之中。
正当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对方的手又快速地合了上去,握紧,随后展开,手掌之中又是空无一物。
仿佛刚才弹出手心的硬币,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怎么样?”
他看向少女,只是少女并没有预料之中惊讶的表情。
“低级的魔术把戏罢了。我在niconico上看过这类硬币魔术的解析,利用快速的手部动作,以及人类的视觉盲区。将硬币藏在指缝里,造成一种凭空出现的错觉,没什么神奇的。
还有你的袖口里肯定也藏硬币了吧。”
少女小手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伸出了手指,指了指他的袖口,露出了一副看破的神情。
“这样听上去可够忙的,你是说这个吗?”
他捋起了两臂的袖口,露出了臂膀,随后摘下了头顶的破毡帽,右手摸向了自己的嘴巴,一枚金币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扔进了毡帽之中。
手又拍向了一边的自动贩卖机,又取出一枚金币,手指点在了一边的墙壁上,又取出一枚,就这样一枚枚的硬币,落入毡帽之中。
随后又展开手,对着手一吹,一阵阵急促的硬币作响声响起,金黄色的硬币不断地从他的手中落下,片刻后,毡帽的空间就被金币给完全装满了。
他端着毡帽递到了荻原澪的身前。
荻原澪看着毡帽之中满满当当的金币,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是为你准备的硬币魔术。如何?”
这么巨量的硬币,无论怎么藏都不可能那么天衣无缝吧。
“的确精彩,你是怎么做到的?感觉视频里的那些魔术都没有这么精彩。不过把这些硬币带在身上,不会很重吗?”
“用的时候,从空气里拿出来就可以了。就像是这样。”
他一挥手,毡帽之中的金币消失了踪影,右手伸出,像是抓住了一把空气,一枚金币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当做是刚才的还礼,这枚金币送给你。”
荻原澪当然不会信对方这种从空气里取出来的这种明显的鬼话,只当是对方不愿意讲,那么基于基本的礼貌,他也不追问下去。
看着躺在手里的那枚金币。
“看起来好像很贵重的样子。这该不会是魔术硬币吗?”
她听说魔术师使用的道具都是特制的,说不准眼前的这个硬币就是那种类型的道具。
“也许吧。至少我可以这样。”
米尔丁手指一捏,那枚金币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在少女惊诧的目光之中,他又将金币递回到了她的手中。
“我可以随时取回自己的金币哦。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魔术硬币呢。”
少女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波澜,目光停留在了手中的那枚金币上。
“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了小学的时候,外婆给我讲的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吗?有兴趣分享一下吗?”
“具体内容记不清了,里面有个小妖精,可以偷走旅行者的硬币。无论旅行者将硬币藏得有多好,他们总有办法偷到。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一群会魔术的家伙,在森林里充当盗匪,来劫掠路过的商人,只是换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因为很多人会对精灵这种东西感兴趣不是吗?
这样就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得到的金币也会更多。”
“有意思的想法,说不准,还真是这样呢。”
米尔丁怔了一下,右手揉了揉鼻子,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后颈,装作附和的样子轻笑着说道。
“不过这个送给我,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问题的,毕竟就算是真金,在这个社会没有凭证也换不了什么钱,不是吗?相比之下,你可是付给我整整五万块钱呢。
就当是我无法和你告知真名的赔礼吧。”
“所以果然是假名吗?”
“是的啊。我怎么可能告诉,一个陌生人我的名字呢?”
“啊啊啊,我可是未成年的少女,哪来的什么恶意?”
“谁知道呢。时间也不早了。未成年的少女,应该回家了。事情也已经完成了。那么就此别过吧。我还得回我的桥洞呢。”
他伸了个懒腰,戴上了兜帽,转过了身子,顺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背着少女,摆了摆手。
荻原澪还未来得及进行礼貌性的招呼,对方的背影已经远去,她突然生出了些许别的感觉。
刚才她有说什么冒犯的话吗?
真是个怪人,难道流浪汉都这样吗?
她随后又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掌心之中的金币,在一旁路灯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金币上刻着几个拉丁字母,只是好像是年岁很久的样子,几个刻出来的字母显得有些模糊。
高级的仿制品吗?看起来还挺像回事的。
“算了,还是赶紧回家吧。赢得银赏,就可以攒够一百万了。到时候就可以搬家了。”
她将金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拎起了自己的小包,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