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之日,节气是来到了帝国中南部每年气候最宜人的时候,还稍微有些冷,但是窗外柔和的风光会让人有披件外套就出门的那种冲动。
往年艾丽恩这个时候,城外的松子湖会聚集大量的居民,今年就没有那种光景了,原因大体就是近日的动荡。
十多天之前,狂咒的勇者在城中留下的大型魔法持续至今依旧没有消退的迹象,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还是有许多居民从城中逃离,这样一来,城中便出现了大量空置下来的房屋和关闭的商铺,给了那些原本处于社会底层的盗贼小偷们大好的机会。
像这样的小偷小摸还是其次的……
因为对皇室和贵族的强烈不满,帝国各地都有人聚集起来抗议宣泄不满,而混迹在这些人之中的还有许多借着抗议名义打砸抢烧的恶徒。
在艾丽恩的情况相对来说其实还要好一些,毕竟是帝都,士兵守卫都要比别的地方要来得严格,而且也没有人敢太过靠近悬挂在皇宫上层的红色光球。
一个大型术式竟然在没有施术者的控制下维持了十多天的时间?
兰雅透过窗户,远远地眺望着皇宫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惆怅,以前的兰雅渴望成为强大的魔法师,但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只是单纯地认为,只要成为高阶魔法师就不会再受到家族的管束,受人敬仰,可以过上自由自在地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只不过,兰雅没有想象过自己能有那样的未来。
即使是在大圆形斗技场里目睹了“弦之勇者”击杀沦为魔物的亚尔伯特,美丽优雅的“女神”身姿也无法成为兰雅所向往的目标。
因为遥不可及,或者说,她是有自知之明,就算拥有了同等魔法水平也不无法成为像那位一样无可挑剔的女性,本质上的差距……
——明明被那个皇帝那么无礼的对待,却还是能保持冷静,光是这份涵养就不是兰雅能达到的境界。
那天兰雅相隔了有一些距离,但还是清楚地看见了当日在大圆形斗技场上皇帝洛里安对“璃璎”施展的迷之魔法,结合她昨天听到订婚典礼上的细节,不难猜到洛里安想些什么。
换做是兰雅,若是发现有人想对她施加精神控制系魔法,她反手就把对方给宰了,骨灰都给他扬了!
当然,“璃璎”没有当场杀掉皇帝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一场订婚典礼的闹剧就引起了这么夸张的动荡了,若是皇帝直接没了,只怕是会更加夸张……
——兰雅还是更喜欢快意恩仇。
她觉得,为了爱人只身一人跑到敌国抢婚的沧澜国君更加帅气。
订婚典礼那几天,兰雅被璃仙儿关了起来念书,没能亲眼看到奇诺大闹订婚典礼的场景,但之后各种神乎其神的魔改版本已经在克里赫斯家的仆人们口中传了个遍。
以至于现在兰雅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狂咒的勇者一手拥着爱人,另一只手把梵古加上宫廷魔法使团虐成渣渣的画面。
对此,兰雅表示很羡慕……
她并不是羡慕那两人极具戏剧性地恋情,也不是想要个勇者的恋人什么的,兰雅只是想亲手单刷一把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外加整个宫廷魔法师团。
怎么说?
这个想法对女孩子来说太过暴力了吗?
至少,兰雅自己没有这么觉得。
“兰雅,过来一下。”
“来……来了!”
璃仙儿的呼唤声一时就把兰雅从胡思乱想中给拽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里本来是克里赫斯家府邸的一个偏厅,在璃仙儿到他们家之后,这里就被改造成了璃仙儿的专属区域,就连侯爵本人也不敢在没有得到允许下踏入。
对此,不了解内情的仆从们瞠目结舌……而更让她们震惊的,就是兰雅的转变,以前就连父母都不太能喊得动的刁蛮大小姐竟然会对一个看似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唯命是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那听话的样子,仿佛是被精神操控了一样。
璃仙儿没有说出具体的吩咐,兰雅熟练地为缇娜和薇薇安添上了热茶,动作之娴熟甚至让站在一旁待命的女仆都甘拜下风。
“璃小姐,这个新茶叶的味道可以吗?”
“还行。”
“时间不早了,需要我吩咐人准备晚餐吗?”
“不需要。”
“那好,我先回隔壁房间了?”
“嗯。”璃仙儿轻轻瞟了兰雅一眼,轻声应道。
……
啊这?看到了这一幕的缇娜,愣了半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缇娜并不记得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会沏茶倒水的工夫,更不记得什么时候妹妹变得这么听话了。
缇娜满脑子疑惑地看着璃仙儿,她有记得璃仙儿说要带兰雅出门修行,后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璃仙儿把兰雅关在了那个叫芥子空间的地方关了一段时间,出来后人就变了。
能这么短时间把性格恶劣的兰雅训得服服帖帖……
缇娜再一次清晰认识到了璃仙儿的恐怖。
只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璃小姐……他们又来了。”缇娜的目光从妹妹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缇娜所指的他们,便是瓦雷戈大公以及首席宫廷魔法师的梵古,其实在奇诺大闹艾丽恩之后,这两人就先后上门“拜访”。
他们希望璃仙儿出手解除皇宫上的红色球体以及出面协调帝国与沧澜国的关系。
即便那颗球至今没有对任何事物造成实质的伤害,却是让整个帝国皇室和帝国魔法师颜面扫地。
时至今日,帝国境内没有人能将那鬼玩意给弄掉……
且不说那玩意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发生爆炸,光是其存在就已经是一根“耻辱柱”了,偏偏还是在帝国的都城内……偏偏还是在皇宫之上……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想起当日帝国皇帝在面对沧澜国君时是多么的无能……
伤害其实不高,但侮辱性极强,意不在杀人,而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