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林玄丝毫不慌,质问张天义道。
“林兄,三年之前,我们曾在京师有一面之缘。那时你少年意气,喝酒时告诉我,你的志向是斩尽天下妖鬼,还苍生一个太平。说实话那时我对你十分佩服,觉得足下乃国之栋梁。”张天义朗声说,“但是今天,你是在洛州城,这里的形势跟京师不一样,你需要守这里的规矩。来之前我告诫过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等到身首异处之时,悔之晚矣。”
“我也没管多少事情啊。”林玄嬉皮笑脸道,“我不过是提早来了半个时辰而已。”
“为何不告知我们,擅自行动?”张天义冷声道,“这早来的半个时辰,你在做什么?”
林玄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了起来:“天义兄,你这样可不太好了吧。我好歹也是总部派下来的影卫,应该不用事事向你汇报吧。”
场面顿时僵住,张天义和林玄二人互相对视,眼神复杂。周围的士兵手执利刃,面露寒光。
“行,林兄,你说的没错,你是朝廷特命的钦差使,的确不用事事向我们汇报。”最终,张天义决定妥协,“不过夜袭商队的凶手已经抓住,林兄应该可以戴功回朝了吧。”
一个月前,京城派出的通往西域的商队,在边境的洛州城被妖鬼所劫。一时间京城震怒,因此对洛州城派出了影卫林玄作为钦差使,彻查此事。洛州城自然是笑脸相迎,并举出了诸多证据,将方小暮定做了本案的罪魁祸首。
但林玄并不傻,他知道方小暮不过是洛州城推出的挡箭牌。这种招式是大人物们常用的方法,林玄早就对这招厌烦至极。
他这次来,是来将这里的妖鬼势力连根拔起的,对于方小暮这种拉出来挡枪的小鱼 林玄一点兴趣都没有。
“回朝不着急。”林玄笑道,“洛州城风景甚美,我还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林玄,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今年快四十了,但我也年轻过,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会有些不靠谱的理想主义,我完全能理解。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光靠理想就能成事的。”张天义沉声说,“我刚来洛州城的时候,也像你这么想过,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施展开一番手脚。但事实证明,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光凭我撼动不了这里的形势。”
“张天义,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懦弱而瞧不起你。”林玄淡淡道,“我知道你有家庭,有一个很漂亮的妻子,有很可爱的儿女。你会退缩,我不怪你,毕竟这个世界,勇敢的人总是少的。但你如果觉得你的懦弱是所谓成熟,那我恐怕只会觉得可笑。”
“林玄,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这里不是可以逞匹夫之勇的地方。你如果想彻查,可以,带着军队过来。单枪匹马在这里干,只会是死路一条。”张天义犹豫了一会儿,缓缓说,“说句老实话,林玄,我欣赏你,你这样的人多了,国家一定会变得更好。所以我不希望你死在这里,你应该做更了不起的事情。”
“能说出这句话,我感谢你。”林玄耸耸肩,“但没办法,我意已决,张天义,你不过只是个懦弱之人,你拦不住我。”
“你真不怕死?”张天义问道。
林玄淡然一笑:“大丈夫为国而死,有何惧哉?”
说罢,他挺胸而立,噬灵剑出鞘,在月光着隐隐泛着铁黑色的冷光。
张天义抬起手,所有士兵纷纷上前一步,目光盯紧了林玄。有些士兵的皮肤,已经泛起了森森鳞片——那是妖鬼的证明。
但最终,张天义拍一拍手:“行了,给林大人让路吧。”
所有的士兵都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张天义。
“你赢了林玄,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懦弱之人,远没有你勇敢。”张天义苦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但我给你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单枪匹马,到底能在洛州城掀起怎样的风浪。”
说罢,张天义再次拍手:“给林大人让路!”
所有的士兵都往后退一步,给林玄让出一条路。
“就这么放我走,你后面的大人物不会怪你吗?”林玄抬起头问。
“就算怪我又能怎么样?我可是洛州城猎妖司司长,他们还不敢轻易动我。”张天义说,“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单枪匹马一人,想要悄无声息让你消失可太简单了。与其为我担心,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
“谁说我单枪匹马了?我现在不已经有个助手了吗?”林玄用眼神示意怀中的方小暮。
“她是妖鬼,不可信,总有一天她会害了你。”张天义说。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这洛州城,我连猎妖司司长都不能相信,除了相信这样的可怜人,我还能相信谁呢?”林玄淡淡一笑。
张天义沉吟了很久,最终缓缓道:“你说的没错,在这洛州城,恐怕你只能相信这样的人了。”
“天色已晚,我有点困了,就不陪你在这寒暄了。”林玄抱着方小暮,顺着士兵让出的路往前走,“不过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相信我。”
“我也相信会很快见面。”张天义说。
两分钟之后,林玄抱着方小暮消失在夜色中。张天义调转马头,望向林玄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翻身下马,对着林玄的背影行礼。
“要活下来啊,林玄。”张天义轻声说,“毕竟这个世界,像你这样傻瓜的人,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