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一束光彻底消失,天地间剩下浅浅的光亮,黑夜即将降临。
“晚安。”身上背着抢的警卫哐当一下关上了房间的门,藏在帽檐下的眸子透过铁门上的狭小窗口往里看了一眼,那里一个男孩坐在墙角目光呆呆的望着另一边最顶上的铁窗外的即将被黑暗取代的天空。
这是深藏在森林里的教会学校,是本家管理家族中血统不稳定的成员的场所中的其中一个,其中的为了给这些血统不稳定的鬼一些最基本的教育,这里采用了学校的形式,家族聘请了一些教师给这些学生教导从小学到高中的知识。
教他们读书写字,至少在渺茫的未来中通过长达45年的观察,能够获释“出狱”的时候不至于还是文盲。
只有过节的会有些油水,或者是一些口味很新奇的饭团。
樱井明是在五岁的时候来到这里的,当初和他同一批到这里的其他同学一个都没有剩了,其中大多数是被执法人带走了,还有些人是被警卫打死的。
因为他们在躁动的青春期反抗了那些警卫····
那是他高一的时候,是4个人一间房间,两张高低床,另一边是几张破烂的书桌,桌面上用指甲刻了深深的奇怪的字······现在他19岁,高中毕业,被聘用为这里学校的校工,有了单独的房间,但还是有时候会回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毕业典礼。
在这个枯燥的教会学校里,毕业典礼算是一个一年一次的重要日子,这一天里,警卫们会语气和蔼的祝贺那些顺利毕业的学生,然后最重要的是,食堂的大妈们会提前采购一些新鲜的肉制品,让那些毕业生好好的吃一顿。
低年级的学生也能捡到一些油水。
不过这一天,他的舍友大胆的偷了一瓶警卫房间里的高烈度酒。
在例行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他们喝了起来,用食堂里剩下的一次性纸杯,几个人爬到床上,和隔壁寝室的同学隔着有着铁杆隔开的小窗户一起喝。
然后喝嗨了。
其中一个人感伤的说毕业之后,他喜欢的女孩或许就一辈子就见不到了,然后在莫名的氛围下,一堆兄弟都说要帮他实现梦想,今天晚上夜袭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距离男生宿舍就只有十几米,中间隔着一个教师宿舍。
他们小声的笑,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着欲望和极致的压抑,就像汹涌而出野兽。
樱井明吓坏了,他害怕的缩在被窝里,听着舍友低声的商量,门外的锁就这么被眼睛闪烁着黄金瞳的男孩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随后脚步越来越远,最后一去不回。
他想起来开锁的是那个偷偷跑去警卫房间里偷酒的男孩,但是记不起他的名字了,好像是风魔家的,天生脚步声轻的可怕。
担惊受怕的樱井明一天晚上都没睡,听着男生宿舍后侧的猪圈里几只公猪的呼噜声,思绪混乱。
天还没亮的时候,铁门被推开了,穿着风衣的执法人手里握着长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块酒瓶砸碎后锋利的碎片,然后扭头来到他床头踹了他一脚。
问了一堆问题,但是樱井明朦朦的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等待了一个月之久,他才被告知因为表现良好,允许樱井明在学校里担任校工的工作。
然后新的一批学生被送了进来,开始了他们长达12年的学习历程。
18岁毕业,樱井明在担任校工的这一年里,终于了解到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越狱。
在他们用酒瓶碎了之后的锋利一角,杀死了警卫室里的警卫,拿走了钥匙,去了女生宿舍,打开了房门,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男生向女生告白了,接着一群人上头了,看着手里的钥匙,觉得学校外的世界唾手可得······
最后被执法人打到半死,然后拖走了。
他不知道那些同学是不是还活着,但是回想那天手里持刀来询问他的执法人的眼神,身上的血腥气。
樱井明清楚的知道——他们都死了。
他因为没有参与这个事情,表现优异,成功“保研”了,升级成了校工,可以每天除了定期维护鲜花树枝、干些搬运的重活、从食堂运出学生们吃剩下的剩饭去喂猪,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行支配。
自由的时间里,他就喜欢坐在学校操场上地势较高的地方,躺在长着青草的泥巴地上望着天空,望着云朵···偶尔望望学校那并不高的围墙外的树林,也看看操场下面那群懵懂无知的后辈们。
肉猪被养在猪圈里,他们被养在这所监狱里,成熟后都会被别人“吃掉”。
这是樱井明悟出的道理,所以他一直本本分分,在执法人面前隐藏自己。
飒飒~
天空完全暗淡下来,黑夜降临,樱井明翻身走到独立的厕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回到房间在书桌里抽出一个页脚都被翻烂了的杂志,封面是个某个小明星的写真。
樱井明借着外面道路上的路灯微弱的灯光仔细的看杂志,窗外吹进来细微的风打在他脸上,有些痒痒的。
忽然一道迅猛的炸响在外面咆哮起来,一闪而逝的光亮在漆黑的空中掠过,樱井明下意识的扭头,看到了这辈子第一次映入眼帘的四散的烟花。
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烟花陆续升天,一次次的闪烁的光照亮了樱井明的眸子。
不远处的寝室里传出了激动的咆哮声,仿佛整栋宿舍楼都在震动,数不清的稚嫩小脸挤在狭小的铁窗边上,眼神憧憬的盯着天空看。
随后学校里四处安装这的扩音器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那扇常年关闭的校门轰的被撞开。
另一边日比谷公园里的花火大会也开始了。
樱井七海听着周围的惊叹声,心中一动,扭头看向身侧的克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