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出鞘，寒芒乍现。
如潜伏的阴冷毒蛇，双目弥漫着凛冽杀意。
匕首突破黑暗幕帘，诡异身影化作破空箭矢，从阴影中猛然掠出。
这一刀斩裂清澈的月光，撕开层层空气，刀鸣声不绝于耳，见血封喉，毫无怜悯！
若无防备，无论是何人，都将在这一刀下毙命。
只可惜，刀锋挥向的，是真正的怪物。
怪物手中捏出法决，口中惊雷般暴喝：“守！”
随着她一声令下，昏暗的天空中骤然窜出一只漆黑佛珠，笔直撞击在匕首上，迸出金铁交戈时才会冒出的火星。
“啧……”
藏于暗处的杀手在力量上被压制，果断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脚尖灵动，飞速后撤，与怪物拉开距离。
月破乌云，洒下皎洁光辉，照亮了场上交锋的两人面貌。
一人神情淡漠，眼神冰冷。
他反握匕首藏于后背，一手五指张开撑在地面，弓腰匍匐似蛛网上的八足蜘蛛。
一人牵强微笑，眼无生气。
她疲惫的靠在天台的护网，脚下未动一步，被污染的佛珠绕在身周徘徊。
“该算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账了，吴老师。”张洛冷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但没想到来的是这一面。”吴蕊声音沙哑：“现在还不行……除非雨若在这里，不然我不可能将性命交出来。”
“我说了，是我们两人之间的账。”张洛直起腰板，正视着眼前的高挑女性，匕首在他掌心飞舞：“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既然有仇就要报仇……之前形势所迫没有机会，但既然他已经回来，我就没必要继续忍耐下去了。”
“回来……难道是他？”吴蕊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
“没错。”张洛冷笑着点头：“反正你命不久矣，只能依靠吞噬植物的生命苟活，不如让我在这里把你给宰了，好让他安心取回自己的东西。”
“你想帮他？”吴蕊苦笑：“也是，你们两人不分彼此，就算是为他舍去性命，想必你也不会皱个眉头。”
“知道就好。”张洛挥刀前指：“引颈受戮吧。”
吴蕊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思忖片刻后，还是摇头拒绝了他：“关于我们两人之间的账……我可以将钥匙还给你，但这条命，得让他自己来拿。”
“以他的性子，你在他面前卖卖委屈，装装可怜，多半就会心软原谅你！”这句话显然是触到了张洛的底线，他表情巨变，眼中燃起怒火：“你别想拿这种话来说服我！这条命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太重要了，重要到一旦失去它，我就无法继续保护你们。”吴蕊叹气，佝偻着身躯，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操弄你们的记忆也好，让你们远离教学楼也好，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你们……雨若看得出来，你却不明白。”
张洛紧咬牙关，攥紧了拳头，好像下一刻就会挥刀砍上去。
但是她身边有一只梧桐老祖的佛珠护体，除非是她自己想死，不然没人能杀掉她……就算是拿到三块碎片的黎明也做不到。
“既然他已经回来，你也不必急于一时……钥匙你且收好。”吴蕊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直接抛向张洛：“如果你不信我，大可以在此处围观，四魂结晶其中一块碎片在我这儿，他一定会来。”
“到时，如果他要杀我，我不会反抗……就算照你所说，他选择原谅我，我也会自刎在他面前。”
“这下你满意了吗。”
吴蕊撤去佛珠，甚至抬手合拢五指，将笼罩在鑫诚高中的那些古怪气息收回，停下了自己汲取生命力的行为。
张洛打开盒子，视如珍宝地将图书馆二楼的钥匙拿在手中，随后眯起眼睛，看向吴蕊：“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老师是学生的榜样，我一定言出必行。”吴蕊顺着护网坐到冰凉的地面，招了招手：“去找个暗处待着吧……我想你也不愿这么早就暴露。”
张洛转过身，没入黑暗的阴影中。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吴蕊疲惫地叹息一声，仰望天空。
“张洛具有两面性，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便可迅速清醒过来……但雨若该怎么办？她生性怯懦，或许会逃避现实也说不定。”
她取出一张精心包裹的信封，苦笑起来：“快些来吧，它已经在我这里放了太久了。”
……
并不知道天台究竟发生了何事的黎明此时正爬着楼梯。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明白现代生活究竟有多么便利。
“有个电梯就好了。”黎明边爬楼边叹息：“最好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电的那种。”
从楼梯迈入楼道的黎明回头看了眼，心里盘算着楼层的高度，距离天台仅剩下一步之遥。
“高三一班的教室，我找找……”他靠近走廊的护栏，抬头看着各间教室的标牌，直到无路可走才停下：“妈的，走反了。”
黎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人飘了，注意力有些分散，本来通过标牌就能分辨出方向的事情愣是走到尽头才发现。
“不对，我刚才也没想什么啊？”黎明表情古怪，挠了挠脸颊，瞥了眼左上角的状态栏。
生命值安全、魔法值安全、体能值维持在安全区，就是多了个负面buff。
“行吧，一回生二回熟。”黎明翻了个白眼：“让我瞅瞅这次又是什么。”
【鬼域（厉鬼）】
【您已进入鬼域，每五分钟会陷入一次长达80秒的混乱状态，进入战斗状态会自动解除，请小心！】
地下室昏暗且压抑的环境加重了他的心理负担，因此负面buff为额外的体力消耗，越是探索就越是危险，但他偏偏不能回头。
而现在，这种能影响人知觉的混乱buff肯定也有它出现的理由，某种意义上来讲，它甚至比一些能直接对玩家造成伤害的buff更可怕。
不过不用担心自己会在混乱状态时遭到攻击。
“五分钟一次……过去多久了？”黎明紧锁眉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选择背靠墙壁，等待下一次混乱的降临。
很快，他的眼神变得呆滞，意识逐渐模糊，但因为没有采取任何动作，所以仍停留在原地。
视野和听觉没有被混肴，同样没有失去正常的思考逻辑。
很好！
如果buff降临前我能够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做，那么就能避免混乱状态被我的影响。
混乱时间过去，异样的感觉从黎明脑海中消失，刚一清醒，他就快速在心中读秒。
五分钟是300秒，减去自己经历过的80秒混乱时间，也就是说，他只要数到第220秒，就会陷入混乱buff。
心分二用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黎明必须要将大部分精力放在默数上，在即将陷入混乱前停止一切动作与想法。
说着倒是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