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落水奇缘
“唉，老徐啊，咋个回事麻，这朝廷还未拨粮，俺们边关的弟兄们耐寒耐累，耐不了这饿啊。”单薄的棉衣已经有了好几处补丁，老汉坐在营帐外和一众将士围着火炉烤火取暖，时不时哈着气，眼前仍是花白和一望无垠的雪野，虽然已经初春，但寒亭这个地方地处极北四季严寒，再往北就是雪国北楚。
“咱们这个地方与外界联系颇少，传递消息不太容易的，我们身上多少有军过在，这里也是流放地，朝廷不管咱们死活也是正常的。”旁边的一个小兵应着。
“可俺们这些年也是卖了命的，不然这北地的边疆会这么太平？”老汉提高了嗓门，不满的拍了下大腿。
“已经派人去传消息了。”徐有拍了拍身边的躺着的老马，像是在安抚。“老家伙你要是累了就去吧，跟着我享不到福气。”老马呼出了一口热气，似是听懂了老主人的话慢慢闭眼“睡”去。
“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我定是不会不管你们，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永都传信，直接去找陈将军，他定会助我们。”徐有又指着身边还有温度的老马，“一会儿将马肉分到各个营地，让兄弟们也有口肉吃。”
“老徐，没有上面旨意，俺们是不能随便回去的，这是擅离职守的重罪。”
“如今那管得了这么多，若是换我一人生死，换得众人活命的一线生机，那也值得。”
“公子，北地近来多次差人传消息说是粮草紧迫，都给拦下封锁了消息。”
“再等等，时机还未到。”夏侯珏笑着摇了一面白扇，倚靠在永都最中心的逐月楼上，此处视野广阔，整个永都一览无余。
“当年兵部尚书陈绪林手下应是有两员大将，除了武也还有个叫？”
“徐有。因触犯军令被贬去北地戍守边关，这事应该和景国公有些关系，我听闻，西狼那一战后朝中皆传卫陈两人关系紧张。”
“嗯，这徐有是个不怕死的，应该很快会来永都寻陈了，有一切消息尽快通知，之后等我安排，对了。”夏候珏用唇语示意。
小厮反应很快，一下理解了主子得意思，“无碍。”
“嗯。”夏侯珏摆了摆手，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陈家的马车驶来，在逐月楼前停下。“找个机会将马车里的人请来。”
“诺。”
逐月楼的掌柜近日喜得龙凤胎，主厨新创了许多菜式汇聚了各国风味，掌柜会做生意一早放出消息凡是到店的客人都会送上新菜，先到先得，限量赠送。而这陈绪林的夫人偏爱美食，自己也是烧了一手得好菜，厨艺了得，听闻此消息，便十分欢喜的带着爱女前来品尝顺便学艺。
但是今日得逐月楼却是热闹非常，门庭若市，食客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很快就坐满了，门口还有不少人排着队。
陈圆扶着母亲下车，带了两个小厮刚准备进大厅，掌柜眼尖赶紧前来拜见。
“林掌柜你这生意可是真好，还有空座么。”陈夫人四围瞧了瞧不见有空位，有些担忧。
“下回夫人托人送个口信我定然是会给您留着位子得，这回一时半刻也没有空位了。”
“掌柜的，我家公子请两位上楼上雅座。”
“莫非是爹爹的好友？”陈圆在母亲身后小声猜测着。
“你爹这人素来不爱结交。”陈夫人给了掌柜一个眼神。
“楼上这位是三皇子，他也是敝店常客了。”林掌柜瞧是楼上贵人的小厮，和陈夫人解释了番，赶紧将两人迎上了楼。
夏侯珏预先让小二起了菜，陈家二人到时已经全部上完，这菜肴的香味已经将刚进门的陈夫人吸引住了。“樟茶鸭、玉带虾仁、盘龙鳝、花揽桂鱼，看来三皇子也是个行家。”
陈圆默不作声朝着夏侯珏一福。
“陈夫人谬赞了。”夏侯珏拱了拱手。“二位不必拘谨，都是好食之人，这逐月楼的菜肴确是不错，回头还想着让宫里的厨子学学。”
说着让人给面前两人盛了碗汤。
“这是逐月楼的新品，用了北楚的恰马古和羊炖的羊肉汤，非常滋补，二位尝尝。”
陈夫人用勺子将表层的油撇了撇，舀了一口浓汤，的确是很鲜香，羊肉的膻味也处理的很好，“这恰马古听说是极珍贵的，如今倒是用来制羹汤了，都说北楚的羊走的是黄金道，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中草药，味道咸香可口，好喝好喝。可见这逐月楼的厨子是用了心。”
“陈夫人说我是行家，我看啊您才是。这里的樟茶鸭也是招牌。”
“这道我也晓得，我家老爷也特别喜欢，他们早些年常常在外打仗，军中寒苦吃不到这些。这里的樟茶鸭非常的脆嫩，他啊特别喜欢大口大口的吃。”
“娘。你这话要是被爹爹听去了，要不理你了。”陈圆给母亲夹了一筷子鱼肉，嗔怪道。
“陈公是真性情，父皇也常说道，夏昌也是有了这些有功之臣，才能千秋万代繁荣下去。”
陈夫人望向窗外的永都城，“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这就很好。”
三人用膳完毕，陈家二位为答谢夏侯珏邀请一同去望秋台看戏，永都新来了一批戏班子，听说有名的很。
望秋台需要乘船去湖中的台子上看，多是有钱的富商和达官贵人才有资格落座。戏台顶部藻井很有特色，呈穹窿状，上有二十六层圆圈和二十四道弧线相交，四十八只展翅欲飞的金鸟分布四周，中心是一明镜。
台上几个角儿纷纷亮相，这回唱的是个《白蛇传》的故事，讲到金山寺僧法海暗地告诉许仙白素贞是蛇妖所变，唆使许仙于端阳节劝白素贞饮雄黄酒。白素贞现原形后许仙惊死，之后白素贞潜入昆仑山，盗取灵芝仙草，与鹤、鹿二童格斗。
几个武生生身手极好，台下看客纷纷叫绝。
夏侯珏喝了几口茶看的也是津津有味，想来自己也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他望了一眼身边的陈圆和陈夫人，两人倒是像极了姐妹，看到精彩处不约而同的鼓掌，看到伤心处就两两抱着抹泪，实在是有些好笑，但又有些羡慕。
戏罢了，众人都等在岸边等船来，陈家二人站在登船口还在谈论着今日的戏文。
人群中，也不知哪里窜出一个画着悟空妆面的小鬼一下子撞倒了好些人，陈圆闻声回头，身上突然一重一下子失了重心，夏侯珏一手拉住小鬼的衣领扔在一边，一手去够陈圆，可惜手边没有任何支撑物船也未到，两人齐齐落水，夏侯珏的小厮也跟着下了水。
“圆儿！”陈夫人跪在岸边很是慌张，几个武生扮相的赶紧脱了戏服跳下了湖中。戏班的人此时也跑过来给众人致歉，这小孩原本是要饭偷摸混进来的，偷了某位恩客的钱袋正准备逃跑，结果就闯了这样大的祸。
陈圆不会凫水，起初还会挣扎几下，没多久就开始向下沉，夏侯珏在湖水中通过阳光折射的微光勉强看到了陈圆，赶紧加速游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向上浮。
湖中的船只快速靠近将二人从湖中救出，行驶到岸上，侯珏用手按压她腹部，几次之后断断续续的呕了几次水，才大口大口的开始呼吸，夏侯珏做了一个无碍的手势，总算让岸边惊魂未定的众人松了口气。
晕晕乎乎的陈圆听见耳边母亲的呼喊，下意识死死的抱住身边人，夏侯珏一怔，却也不推开，将船内干净的毯子盖在她身上。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曾设法接近陈家，如今正是有了好机会。
“你去和陈夫人说声，我先带陈小姐回尚书府。”
“诺。”小厮立即跳下了船游去岸边给陈夫人送信。
夏侯珏那日带着陈圆纵马在永都城内飞驰送回了陈府，城内许多人都瞧见了，那日后永都大街小巷皆流传着三皇子同陈小姐才子佳人的落水奇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