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城,澄湖街,那位早上连干十八碗面的大姐就住在这里,腹中饥饿让她没有选择其他地方,而是就近用餐。
这是一个很朴素的居民楼,单元里的照明采用的是声控灯,需要发出一定的声响才能被感应到。
时值深夜,万籁俱寂,空荡的楼道里回响着民警们的脚步声和跺脚的碰碰声。
到了四楼,一位民警紧走两步:“就是这了,当时我就是带着那位女士到这边来的”
赵队长点了点头,示意民警上前敲门。
警察们敲门的动静可不算轻柔,响亮的拍门声咣咣响了好几声,里面却半点动静没有。
“队长,没人”
“再敲!”
民警又是一番敲动,自然也是毫无回应。
小民警还要喊话,但一旁的钟茗可等不下去了:“你这样太慢了,让我来”
小民警刚刚让开身位,一条长腿就对着大门笔直踹了过去。
咣当一声,防盗门被一脚踹开,重重拍在墙面上。
从腰侧掏出手枪,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双手持枪卡在胸前,钟茗迈开大步就奔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好在有楼道照明和月光辅助,室内的陈设依稀可辨。
空荡荡的房间里,摆设凌乱,屋子里跟遭了贼似的,家具东倒西歪的散落在地面上,冰箱空荡荡的开着,里面的东西被清理一空。
进了屋子的钟茗反而谨慎了许多,迈步轻缓,举动小心,握枪的手指竖搭在扳机前,随时准备进入作战状态。
后面的民警看着钟茗手里那把伯莱塔M92,眼热无比,像他们这种基层的小民警,可没有接触这种好东西的机会,大汉国内配枪需要严格审查,而羲城这样的小城能够使用枪械的场合更是几乎为0。
心里一分神,脚底下就拌蒜,倒在地上的易拉罐头被民警一脚踢到,一路发着桄榔桄榔的滚动声滚了半圈,在碰的一声撞到墙面,消停下来。
刺耳的声响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伙本来就精神紧绷,钟茗的手指都被这一声动静给吓得扣在了扳机上,看到是个罐子才松了口气。
那民警也被吓了一跳,紧张低头看了半天,才抬起头来佯装轻松道:“没事,只是个小罐...”
“小心!”
队友惊慌的表情与急切的提醒响彻耳边,还没来得及反应,肩上剧烈的疼痛就淹没了他的意识。
剧烈的惨叫声让楼道灯光再次亮起,橙黄灯色下,袭击者现出本来面貌。
与上午一般无二的衣着,高扎的马尾,特征鲜明的表现出她便是上午那位吃货大姐,但,扭曲到不自然的关节,漆黑看不到一丝眼白的瞳孔,和裂开的大嘴与嘴上正在咀嚼的一块带血的肉块无一不表明,这又不是那位大姐。
这怪物竟然藏在天花板与门廊夹角上方,看准时机便上前偷袭!
惨叫声起,伯莱塔清脆的枪击声紧随其后,被这剧烈而刺耳的声音惊醒的街坊们灯光亮起,有小孩响起不满的哭叫,家长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心里埋怨,这谁啊大晚上放鞭炮,真没素质。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安宁。
“妈你能细说一下咬伤这事吗?”
李牧寒向自己的母亲发起场外援助试图搞清事情脉络。
“哎呀,就是那个保姆她...”
李母谈兴刚起,突然响起,自己的儿子还是个病人,医生叮嘱过,要让她尽量远离这些外界刺激,当即闭口不谈。
“哎呀,都几点了,小寒乖,我们去睡觉吧,那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李母轻轻推着李牧寒的背把他往楼上带。
“不是,那咬伤....”
李牧寒还试图挣扎一下。
“哎呀,什么要伞?要什么伞啊?你现在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充分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以前你不是老念叨睡不够吗?听话,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李母苦口婆心把李牧寒哄着塞进了被窝。
“乖啊,我们小寒最棒了,好好睡一觉,妈妈教你做麻婆豆腐啊~”
“不是,我是创伤应激障碍又不是智力障碍....”
李牧寒摆出尔康手,有心反驳但面对的只是李母转身之后的背影。
房门关闭,李牧寒叹了口气。
“耿鬼,你去看看吧,我先睡一觉”
“口桀!”
说老实话,这床还真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这一躺上去吧,本来不想睡,还真有点困了。
李书文正在家里面修养,本来他还想着今天白天出来学了课,晚上还能去送外卖兼职,结果现在这身体状态,压根送不了。
虽说有符水治愈伤势,但是符水也不是万能的,它能够治愈伤势,但是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你的伤势叠加到一定地步,那符水也能起作用,但是伤痛可是真正作用在你身上的。
李书文跟小骑士打了一个下午下来,整个人都快被片成刺身了,符水咣咣往肚子里灌才止住伤势,现在只感觉浑身难受。
新伤的刺痛,老伤生长的麻痒,好了一半的血痂带来的阻滞感,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李书文这样想着,脑袋还没沾枕头呢,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李书文艰难拿过手机,低头一看,不认识的号码,但是前面有中央安全总局的分号。
中央安全总局为每一个行动干员都准备了专门的电话卡,里面的芯片是特制的,整体链接于国防部的子服务器,安全等级极高,完全不用担心信息窃取问题。
这也导致李书文他们上手机看视频连个大数据推送都没有,因为软件根本无法提取个人信息。
这些独特的电话卡都有一个独特的前缀分号,只要看到分号就知道这是局里的电话。
那这看来是公事了,李书文接通了电话。
“李...李前辈”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气喘严重,环境听起来也颇为嘈杂,但音色还是很好辨认,是昨天自己见过的那位实习生,好像是叫钟....钟....钟什么来着?
“你好,发生什么事了?”
李书文开门见山。
“李前辈,我在羲城,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妖疫,它能够感染普通民众,把他们变成饥饿无比,渴望血食的怪物,目前....我...击毙了一只样本,目前情况十分复杂,我希望能够得到帮助。”
“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钟茗艰难的靠在墙上,仍由医护人员对她施行紧急包扎,现场混乱至极,跟进来的民警包括赵队长在内全部被抬进了急救车里,残肢断臂全部被收集了起来,准备进行手术接回,但是羲城没有能够做这类手术的医院,只能紧急前往长安。
李书文根据定位赶到了钟茗所在的地点——羲城第一人民医院。
她正在手术室里围观,围观三名大夫给手术台上的尸体做解剖。
“前辈....”
看到李书文到来的消息,钟茗踩开手术室大门,请李书文进来。
“目前是什么状况?”
李书文看着钟茗胳膊上缠着的绷带,眉头紧皱“
“今天晚上,我们接到了一起报案....”
李书文扭头看向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看上去是一位妇女的尸体,眉心一个弹孔是致命伤,其外,胸口,大腿,腰侧,各中一枪,空腔效应导致这几个部位内部血肉模糊,撕开了很大的裂口。
而尸体的嘴部,更是离奇,嘴唇似乎是因为下颌张开幅度太大被生生撕裂开了,看着十分瘆人。
“情况紧急,我想尽快搞清楚妖疫的情况,就紧急安排解剖了”
“事急从权,你做的很好,现在,我们有两个问题尚待解决,1,寻找源头,2,遏制传播”
李书文伸出两个手指。
“首先,这位女士..是否还有家属,家属是否还幸存?其次,那位保姆,和这位女士为什么会染上这种妖疫,有什么共同点?将他们可能密切接触的人全部隔离看管起来”
“至于这个妖疫样本.....”
“两位,根据解剖结果,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性,死因是枪击,仅此而已,不过她的腹中确实含有一些人类血肉,多是一些肉块和手指之类的,数量完全达不到一个人的程度”
负责解剖的主治医师下了结论。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