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晚风拂过沈初的面庞,将她的发丝轻轻撩起,但她内心的燥热感已然消失,剩下的只有踏实。
左手执着昙花灯,右手轻扯住班奏的衣袖,周边的吵嚷声似乎都美好了起来。
似乎太过于专注欣赏班奏的侧脸,以至于后方有人撞了过来都没有意识到,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刚好扑到了刚转身过来的班奏怀中。
顿时面色羞红,她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大手正轻按在她后脑勺的秀发上。
一个阿婆的声音传了过来,一边似乎用手使劲拍打着那孩子,发出阵阵呜咽声:“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二位!”
此时的沈初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大脑根本无法思考,只能依旧面色潮红的嗅着男人身上的气味。
班奏的声音从沈初头顶传来,大概是在回应着那阿婆。
“无事。”
几秒钟后,那轻按在自己头上的手拿开,班奏的膝盖微微弯曲着与沈初直视:
“师妹可有吓到?痛不痛?”
他这样说着,见沈初没有反应便无奈伸出手揉了揉她发红的鼻尖,她这才感到上面有轻微的痛感,大概是刚刚撞到的吧?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知为何,班奏总觉得自己师妹有些扭捏,眼神也没有直视她,但人流之中并不是说话的地方,班奏只当她是刚刚吓到了。
安慰了一番后依旧像刚刚那般让少女拉着自己的衣袖,只不过这一次他会偶尔回过头注意一下周边动作过激的人,然后躲过去。
似乎没什么人会如此在意她,
时不时转头过来确保她安全的眼神令她安心,刚刚那手轻抚上来以至于鼻尖依旧有些麻酥感。
沈初的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是刚刚的羞意还未完全褪去,她眼神投去班奏的侧脸,心中想着:‘如果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该多好啊...’
和大师兄一起。
当两人走到许愿树周边时,云凌云缨便寻了过来,手上拿着四个灯笼以及四块木牌,满脸兴奋的向两人招手。
云凌一边将手中的灯笼和木牌分给两人,一边口中嘟囔着:“你们好慢啊!”
“是你们太快了。”班奏有些无奈。
云缨将手中的笔递到了班奏的手中:“因为师姐说来晚了,这灯笼和许愿牌就该买不到了。”
心下了然,但班奏依旧出言逗弄云凌一番:“哦?云凌师妹不是从未来过吗?又怎么知道还有灯笼和许愿牌一说呢?”
此话一出,云缨立马笑了起来,就连沈初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但云凌确实整个人僵住然后东看看西望望。
“我...那...这不是刚打听的嘛,对,刚和那边的大伯打听的!”
“师姐你骗人,我们明明刚过来你就带我去买了!”云缨挑眉看着她,顺便加了把火。
云凌哇哇大叫着:
“喂!你是跟谁一边的啊!叛徒哇叛徒!”
见云凌如此模样,班奏也知道如果继续逗下去只怕会恼羞成怒了,于是便研究起了手中的物件。
“你们两个许完愿了?”
“还没有呢,想等你们两个一起嘛!”
云缨摇了摇手中的灯笼:“但是我和师姐的许愿牌已经写好心愿放进灯笼中了,你们写完我们一起过去吧。”
“师兄这就好了吗?”
听了他的话后,沈初也思索了一番在那木牌上写了句话,然后将木牌放进了中空的灯笼中。
四人一齐将手中的灯笼挂在许愿树上,站成一排,双手合十着,内心默念自己的心愿。
四人逛完花灯节后又找了家酒馆喝了几碗酒才回到山上,云凌云缨免不了被师父一顿臭骂,但班奏和沈初却大摇大摆的略过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长老也没有拦下。
毕竟他们二位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双小手便敲响了班奏的房门。
幸好,班奏已经整理完毕,此时正看着一本紫幽魔尊留给他的功法秘籍。
在沈初坐在班奏身旁还不到十分钟时,房门再次响起。
云凌云缨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见到沈初在这里,她们并不惊讶。
并且食盒中有着足够四个人吃的早餐。
花灯节一游,令四人的感情升温了许多,就连性子清冷的沈初也常常和三人腻在一起,虽然她经常只看着、不言语。
早餐刚刚结束,当云凌云缨离开后,沈初才说道:“今天我带你去拜见师父。”
毕竟名义上已经是人家的关门弟子了,但连师父都不认识怎么行?
宗门里传的风言风语,班奏大师兄深得师父的厚爱,不然怎么一直藏着掖着不露面,秘境比试快开始了才舍得放出来?
缺月宗有三座主峰,同其他宗门相比要少,宗主所居住的峰为柳月峰。
此山峰位于另外两峰中央,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班奏居住地则也是在此峰,这里采光甚好,一到了夜里,月亮爬上天空时,此峰便像是秘境一般,神秘又美丽。
高山流水,林溪而起的川床旁有一竹亭,里面有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坐在那里品茶。
宛如卷轴中的一幅山水画。
此人便是缺月宗的现任宗主花无月。
嘴角微抿,不苟言笑,眉目中带着些许的认真。
看到她的模样,班奏大概就可以想象得到她为何可以教出沈初这般濯而不妖、宛如白莲般的弟子了。
那人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有人接近的气息,便抬眼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