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优的屋中十分简单。
一张有些凌乱的板床,一张巨大的书桌,以及一张带着靠背的木椅。
甚至有些简陋。
而吸引格里沙注意的,并非是这屋中简单的家居,而是正以一套自制的木质三角板,直尺等工具正伏案制图的葛优。
一堆已经作废的废图,就凌乱的躺在葛优手边的书桌上,铺叠起厚厚一堆。
黑发黑眸,脸色苍白,眼窝发青,有些……肾虚。
作为医生,还是行走过内城,见识过内城贵族们糜烂生活的医生,格里沙很熟悉眼下葛优的身体状态。
和那些贵族夫人们身边的小白脸一样。
但葛优明显不是那些浅薄无知的小白脸,相反,能够知道弗尼茨王与始祖巨人尤弥尔的故事,让葛优在格里沙眼中遮上了巨大的迷雾。
“你究竟是谁?”
没有嫌弃凌乱的床铺,格里沙坐到了葛优的床上,直视着对面伏案制图的葛优。
笔尖贴着木尺边沿描出的直线戛然而止,葛优抬起头,看了格里沙一眼,又低下头,恢复制图。
“不用猜了,我不是你心里那些势力的人。”
葛优一边制图,一边出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我并非艾尔迪亚人,也不是东洋人,更不是马莱或者中东联盟的人。”
“那你是?”
格里沙看着制图的葛优,目光不由移到葛优手边的废图之上,一边询问,一边打量着废图之上线条勾勒的图案。
能够看得出来,那似乎是一套巨大的机械装置。
曾经在有着一战工业水平的马莱生活过的格里沙,暗自揣测着机械装置的功用。
那似乎……有些像是一台巨大的蒸汽动力机,但却有着怪异的结构。
格里沙回忆着自己在马莱见过的蒸汽装置,与废图上成形大半的机械装置做着对比。
这套蒸汽机的锅炉……有点怪!
“哈!完成了!”伏案制图的葛优突然发出小小惊喜的雀跃,宝贝的将手中完成的图纸郑重的夹进一本装订好的书册中。
随后收好了制图工具,重新将目光放回格里沙身上。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右肾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让葛优的声音顿了顿,“嗯,你就当我来自混沌肆行要塞吧。”
“混沌?肆行要塞?”格里沙的脸上短暂停留过一丝迷惘,“那是什么地方?”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葛优的目光和神情,让格里沙心中别扭,“不然知道真相的你,眼泪会掉下来。”
镜片后的眸光闪过冷意,格里沙的面色在细微处变得僵硬了一丝,呈现在整个面部表情,就变得冷漠不少。
只是葛优怪异的眼神和神情,让格里沙没来由的心里一颤,说不清那是怎样的目光,忧桑?哀愁?自怨自艾
?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奇怪的情绪混合在一双黑漆漆的瞳孔里,让格里沙追问的话闷在喉咙中。
格里沙有种预感,似乎自己追问下去,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好了,关于我的事,就到这里。”
葛优摆摆手,不再想提起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毕竟,就快到今天交公粮的时间了,而卖刘备的小男孩们,还没传来回馈。
眼看着又要被s 姐来上一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吸吸,这让葛优怎么有心情谈论这个话题。
“还是说说你,说说你们艾尔迪亚人和马莱人,联盟人吧?”
意兴阑珊的葛优很快转移了话题。
“说说我们?”格里沙捏了捏手中的《少妇尤弥尔》,图文并茂的方式,让书中的一切仿佛是真实的过去重现,“我觉得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们”了。”
“不不不,不了解,不了解……”葛优连忙摆手否认,“最少我不了解你们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说呢……就挺脑残的……”
“我……”一股闷气堵在格里沙胸口,让他恨不得化身巨人,当场将葛优一拳捶死。
没等格里沙反驳,葛优就一路说了下去。
“你看啊,是这么回事儿。”
“艾尔迪亚人获得了巨人之力,它能让人变成巨人,不用在进食,听说是只用晒太阳,就能补充行动能力?”
“巨人之力,能让艾尔迪亚人以超越凡人的力量进行生产,生活,耕种,建造……这是什么?这是给艾尔迪亚人开外挂啊!”
“砰!”的一声,葛优说到兴头,狠狠拍了拍桌。
“你说有了巨人之力加入生产,生活,甚至是军事,战争,艾尔迪亚人是不是就能供养更多的脱产人口?这些脱产人口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时间,精力,去投入学习,研究?”
格里沙品味着葛优嘴里拗口陌生的词汇,虽然陌生,但作为一个能够研究巨人脊髓注射液的医生,这个时代绝对的高级知识分子,格里沙能够轻松理解这些陌生词汇的含义。
“你是在马莱待过的,也是一个医生,或许还见识过中东联盟那边的技术产品……”葛优看向格里沙,“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东西,不是明明能够供养更多脱产人口进行学习研究的艾尔迪亚人发明的?反而是被艾尔迪亚人掠夺,压迫的其他民族发明的?”
“所以是艾尔迪亚人太蠢?还是中东联盟的人太聪明?”
“艾尔迪亚……”作为一个在马莱经受了马莱人对艾尔迪亚人的民族仇恨,觉醒了朴素民族主义思想的艾尔迪亚人,格里沙觉不承认艾尔迪亚人太蠢,只是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因为葛优说的是事实!
见到格里沙一滞,葛优嘴角微挑。
《诡辩》
“巨人之力,是来自恶魔的力量!”格里沙的气息微微粗重,他的情绪已经被葛优挑动,很快发现了葛优话里的漏洞,“怪诞虫……那是怪诞虫对艾尔迪亚人得诅咒!”
葛优嘴角再挑。
计划通!
《步步为营》
“怪诞虫……虫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人家只是想活下去啊!你不能因为虫虫长得丑,就歧视虫虫……”摊开手,葛优怜悯的目光扫过格里沙,“你看,我就没有因为智商上的优越感歧视你啊……”
“可是巨人之力,让我们艾尔迪亚人陷入了永不停息的战争,杀戮……”
“打住!那是艾尔迪亚人的问题,和虫虫无关!人家虫虫控制你们去打仗了?还是控制你们去杀人了?都没有!人家虫虫只是与你们艾尔迪亚人结成了共生关系,为你们提供了巨人之力,什么时候干涉过艾尔迪亚人的事务?”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明明就是伟大的跨物种际精神好吗?”
“战争和杀戮,明明就是艾尔迪亚人自己的选择。”
葛优轻轻挑起的嘴角,在格里沙眼中成了赤果果的嘲讽。
言语的力量,锋利且直接,刺入,搅拌,摧毁着格里沙的信念。
“不!艾尔迪亚人不是这样的……”
格里沙依旧坚持着信念,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已经迷乱,茫然。
“艾尔迪亚人当然不是这样的!”葛优点头,引导着格里沙的思维,“艾尔迪亚帝国发动的战争,和艾尔迪亚“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就不信,一个奴隶制帝国,决定战争的会是艾尔迪亚普通人。”
“你是不是看不起弗尼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