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枫开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眼前的博士躬坐在沙发上，他们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但是两个人已经坐在休息室里一言不发将近一分钟了，期间佐藤的脸在面无表情和阴笑间来回转变，让人只觉得他是从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一样。在佐伯枫快要憋不住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佐藤突然抬起头来看他，秃鹫一样凶诡眼神直接把他想说的话给压了回去。
“我能要一杯水吗？”佐藤说，“半杯就好，不要多太多，会糊住嗓子。”
佐伯枫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在佐藤晃了晃脑袋指示着他去边上的饮水机接水的时候，他才动作僵硬地离开沙发去接了一杯水，因为思绪太多，他忘记了佐藤要接半杯的要求，直到水快要溢出杯子的时候他才把开关关上。
“你要的水。”
“唔……”
佐藤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示意佐伯枫把水放到桌子上。
“既然你已经等得有些变样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说什么！”佐伯枫样子突然有些激动。
“Doll计划，也许在其他地方叫做玩偶行动，这两个东西你有听说过吗。”
佐伯枫听完摇头，佐藤就跟着嗤笑了一下。
“也是，如果你要是听过的话你就不会在高桥家里面待那么久了。”
“什么意思？”
“那就要往前说了，在十五年之前，高桥重工为了研制更加强大的自动设备，需要对设备内部进行革命性地改造，战斗机体作为第一批进入计划内的项目，就占了所有预算的百分之八十五，这个计划被叫做「出云」，我是那一批计划中的一员。”
“然后呢？”
“这只是让你了解有这么一回事而已，事实上还有一个机密项目，据说这是一个研究人类如何复活的滑稽项目，想要借此复活重要的人物，而doll计划一开始是出云计划的一个分支，后面借由机密计划得以独立出来。”
“……所以，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一件事当然要交代清楚前因后果，前因说清楚了，重要的部分才不至于理解不清楚。”
“……”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吧，出云是一个大计划，机密计划是另一个计划，而doll计划本身也是出云计划的一部分，这样你清楚了吧。”
“嗯。”
“好了，接下来就得说说这个最关键的doll计划了，刚才说到出云是为了研制更加强大的自动设备所创立的项目，其他的我没有参与我就不说了，对于BM，我想你我都十分了解这个东西，那你知道制约BM发展的最大因素是什么吗？”
“……是传动装置。”佐伯枫想了想后回答，“传动装置制约了BM的性能，如果有密度大但是塑型好的材料的话，我想BM的综合水平应该会提升不少。”
“不，片面的考虑。”佐藤否定道。
“那就是控制机体的CPU，在实际作战中需要考虑的东西，如果完全交由AI自主操控的话会和期望有很大的出入，如果能将现在的核心数提高一些，也许能突破目前的测试极限。”
“不不，事实上想要突破BM的发展你说的这些根本就不重要，而且出云计划一开始也不是朝着你说的方面去研究的。”
“所以。”
“他们研究的对象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
佐藤说着，慢慢地把手抬了起来，接着他伸出了一个手指，佐伯枫在他的动作下表情逐渐愕然，因为佐藤的手指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他。
“……我？”
“不，不过也算对了一部分。”
“嗯？”
“出云研究的不是你，而且你的身份，没错，也就是BM的驾驶员，这个名叫机师的广大群体。”
“研究机师，研究我们有什么用。”
“BM说到底只不过是一堆会动的金属而已，坐在里面操控着他们的机师才是BM的灵魂，机师的作用，绝不仅是什么传动装置或者CPU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就是说一个计划的超过八成预算都拿去培养机师去了吗，那可真是够奢侈的。”
“当然不是，佣兵组织里有许多的高手，不乏一些能够以一当百的传奇佣兵，他们无可厚非的都是顶级的机师，雇佣他们去执行任务一天也只花一百万，雇佣十个这样的佣兵一年的费用也不到计划预算的百分之零点一。我想说的是培养机师根本不是什么花钱的事情，而出云对于机师方面的研究也不是什么培养机师这种没有技术难度的活。”
“那是什么？”
“出云研究机师的目的并不是要让机师如何去提升自己的驾驶技术，恰恰相反，他们的目的是如何把机师从BM中移除。”
“……移除，是什么意思？”
“作为BM的灵魂，为机师准备的驾驶室其实占据了BM躯体相当大一部分，虽然驾驶室本体不大，但是与之配套的防护和缓冲却把BM的身体塞得满满当当，如果把这些连同配套设备一起去掉，那么BM就可以搭载更多的武器和装甲，一些在发射时带有高温的武器也可以不用顾虑机师的感受随意使用。把机师从机体中移除，这就是出云计划最开始的目的。”
佐藤说完，拿起了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就如他所说的他只喝了半杯，似乎再喝多一点他的嗓子真的会被水给堵住一样，喝完，他又继续说道。
“其实不管是武器也好配件也好，都不是为了移除机师最根本的目的，既然出云计划打出来的名号是为了制造更强大的自动设备，那么效率就是第一个要考量的因素。机师是人，只要是人，反应就有上限，一些极限动作，人类就无法完成，这从而就影响到了一个机体所能发挥的实力。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人有感情。”
佐藤说着，把手放到了胸口上。
“摸摸你的身体吧，看看潜藏在身体里的生命之源，人的生命因此而来，人的情感也因此而来，而去执行任务，情感恰恰是最不需要且会产生阻碍的东西，恐惧也好，伤心也好，对于女人财富地追求也好，这些无一例外都会影响到机师的操作，而且远要比什么反应不够敏捷来得致命得多。”
“但是，很多冷血的佣兵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些心理波动对他们产生的影响微乎其微，你说的这些根本就站不住脚。”
“对的，微乎其微。我很喜欢这个词。”佐藤说道，“然而出云计划就是为了消除这微乎其微而努力的，我们科研人员最常接触到的数字就是1和0，1就是有0就是无，两者之间无法容纳其他的东西。所以，大概，差不多，极小，这类的东西坚决不能出现在最后的完成报告中。”
“你是想说你的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要把AI取代机师来完成驾驶机体的任务？”
“虽然不算太对，不过你也可以这么去理解。”
“但是现代机体很多都能不依靠机师光凭AI就可以独立操作了，你说的这个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这个计划是十五年前的产物了，十五年的时间那可是相当的长，当时最好的机体放到现在连三流都算不上，那时使用的武器就和乡下的三岁小孩搓出来的泥团一样没有威力，不过硬件的进步不代表软件的进步，虽然人工智能相比起十五年也有很大的提升，不过就算是现在的人工智能的表现放到当时，也远没有达到计划组想要的效果。”
“所以，你们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们既想让AI拥有理性的工作方式，又想让AI拥有感性的认知，简单地说就是让人类与机械融为一体，创造出一个远超越人类和机械的存在。”
佐伯枫看着他兴奋的眼神，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傻，自己居然在下班时间听了一个像是科学疯子一样的人说了那么多不着边际的话，原本就已经不耐烦了的他现在就想走了，想来他之前说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秘密，估计他只不过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曾经是多么的辉煌，不过显然他找错对象了。
“好了，我明白了。”佐伯枫说着站了起来，“不过我得走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年轻人不要太急躁，很快就要到关键的部分了，你确定就这样走了？”
“当然。”
佐伯枫说着就要打开门离开休息室，不过佐藤的阴笑又从他身后传过来，这笑声就像是带着蜜的陷阱一样，虽然知道那是不好的东西，不过还是禁不住停下来想听他说些什么。
“好，好，出云也好，什么机师人工智能也好，其实对于你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都可以不用理会，不过，这个，你必须要看一下。”
佐伯枫回过头，看到佐藤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他随意操作了一下就把屏幕朝向佐伯枫。男孩定睛一看，屏幕上是一个灰发少女，不过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只感觉屏幕上的女孩有点眼熟，佐藤把平板电脑放到了桌子上，这个时候佐伯枫突然想到了，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立马把背包一甩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两只手抓着那个平板电脑，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上面的少女。
充满生气的眼睛，奇异的猫耳加上披肩灰发，还有异常显眼的绿色管状型尾巴，她就是之前在上京都的烟火祭典里面佐伯枫碰到的那个机器人。
“让我隆重介绍一下，啊，我想我已经不用介绍了，你们之前应该已经见过面了才对。”佐藤似乎对佐伯枫的反应相当满意，笑起来的嘴已经到了合不拢的地步。
“她！她知道我的名字，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佐伯枫抬起头来看他，就算佐伯枫眼睛里的求知欲望已经大到了要将他吞没的程度，佐藤还是不紧不慢地打着手势让他坐下。
“虽然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下。”佐藤说，“遥，doll计划的产物之一，人类原型为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啊，就和你一个年纪。”
“人类原型，什么意思？”
“好了，说到这里我又要继续出云的事情了，其实出云计划虽然声势浩大，然而经过了五六年的研究始终没有很大进步，原本是可以有突飞猛进的发展的，但是计划组内有极个别碍事的人的干扰，导致研究进程被极大放缓，终于在计划执行六年之后，因为出云计划没有什么革命性的成果，加上其他项目的同步进行，出云终于被叫停了，而从计划开始时隔十四年之后，也就是去年，出云计划在不向高桥内部透露的情况下秘密启动，但是只启动那时候进展缓慢的人工智能研发的部分，这就是doll计划。”
“去年……那不就是……”
“没错，去年正是你被捡回到高桥的那一年，同一年doll计划就被启动了，我也不打幌子，你来到高桥，正是doll启动的最重要的一环。”
“什么，我？”
佐伯枫脑子开始有些发晕，不过还能保持清醒，这一下他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我什么的！快说啊！我的，全部！”
“呵呵，年轻人，如果不是把力气用在怪叫上，早就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我还是那句话，听我说完，你会知道一切的事情的。”
佐藤说完，把桌子上剩下的半杯水也给喝掉了，然后继续说道。
“人工智能研究的发展缓慢是出云计划胎死腹中的主要原因，事实上，在出云计划被叫停之后，在那个以复活人为目的的机密计划影响下，关于人工智能的研究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虽然没有停下，不过依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成果，直到总负责人和机械教廷接触过后，得到和人类完全不能与之相比的全新技术，研发人工智能的项目也正式命名为doll，在这样的背景下，遥就成为了doll比较成功的人类与机械的结合体，她这样的，就被称作doller。”
“所以呢？”
“遥在doll计划里面排行第五。我一般习惯称之为五号，刚才说过，五号的人类原型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意思说的是，她的行动思维是从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身上移植而来的，当然移植的时候这个少女已经去世了。将少女整个大脑所包含的信息数据化汇集到一个芯片装置里面，再将这个芯片放到准备好的机械身体里，这样一来，她既拥有了机械的身体，又拥有了人类的思维模式，这一切的完美融合，都得依赖于机械教廷给的新技术。”
“不过事实上，这个数据移植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佐藤继续说道，“五号在与现实世界的各种事情在进行交互的过程中有许多的认知障碍，在各种试验中的表现甚至比AI还要落后，不过，还是依靠教廷提供的技术，让她的行为可以进行纠正和引导，换句话说，五号就像是一个婴儿，而我们可以通过教育，一些训练，让她变成一个「人」。而上次你和她见面的时候，正是一次用来巩固和观察数据的试验。”
“所以呢，她和我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佐伯枫问着，他现在也平静下来的，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催不得的人，你越是催他越是用侃侃而谈来消磨你的耐心。
“好了，很快你就明白了，不过首先你得点击一下电脑屏幕。”
佐伯枫照做了，此时平板电脑上换了一个人，同样也是一个少女，不过这个少女是紫色头发的，眼神看起来比较凶，衣服的材质倒是和遥类似。佐藤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语气里顿时充满了嫌弃。
“啊，这个家伙叫做瞳。”佐藤说，“序号排在五号的前面，也就是四号。这家伙是一个用来测试的失败品，虽然看上去和五号差不多，但是所有的指示都需要依靠人给她下达命令，本质就是一个AI，和垃圾没什么区别，再点一下屏幕吧。”
佐伯枫又点了一下屏幕，这个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个子相当小的男孩，模样相当可爱，甚至看上去有一点像是女孩子，看着细嫩的手臂和大腿，身体一看就是没有完全长开的样子，不过屏幕上他的样子似乎是在野游，脸上高兴的表情一看上去就很能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这个你认识吗？”佐藤问。
“不认识。”佐伯枫立马回答
“他叫高桥龙马，听名字你就知道，这家伙是高桥家的人，而且是直系亲属……至少在血缘上是这样，不过现实生活中就很难说了。”
“所以……”
“没错，既然他出现在了这个电脑上，那他自然也是一个doller。”
“那他也是一个机器人吗？”
“不，我刚才都说了，这家伙是高桥本家的直系亲属，既然有血缘关系，他当然是一个活人，各种意义上的。”
“那也就是说，你们在拿活人做实验？！还是本家的人？”
“当然，不过据说这是机械教廷那边的要求。”
“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就像有些人喜欢吃香菜有些人不喜欢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为此做解释。同样，你无需去猜测一件事的来由，你只需要知道并接受它就好了。”
“既然他是活人，那不就和刚才的那个机器人不一样了吗？”
“没错，的确如此。不过你想想五号是如何来的，将一个少女的思维移植到一个身体上，让这个身体逐渐变成以少女本格主导的人。换个地方想想，如果用同样的方法，把一个人的思维移动到另一个人身上会如何呢？”
“难道说……”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复活人类的滑稽的机密计划吗？就是它的存在让doll计划得以延续，出云计划的负责人看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让机密计划在进行的过程中得以维持doll计划这几年的延续，这个计划终于在doll计划接受了新技术之后，有了换代一般的发展。”
说到这佐藤又开始嘿嘿地阴笑起来。
“把一个死人的大脑储存的信息数据化，然后移植到一个活人的身体，通过启动芯片让芯片内的信息试图去占据身体以达到重生的目的，这种像是邪教妖术一样的东西，得益于机械教廷的协助终于在今天诞生了，没错，高桥龙马，也就是第三个doller，就是在这个计划之下的畸形产物。”
佐伯枫皱着眉头听着佐藤说，以他的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用活人做实验什么的，特别是这种荒唐的试验，而且还是别人下令的。能做出这种决定的，看来这个小男孩已经是被自己的父母所抛弃了。
“他植入了谁的信息？”
“这就不清楚了，虽然他是doller三号，不过他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佐伯枫还在思索着，佐藤又继续说道。
“嗯？为什么？”
“很简单，当两个人格同时占有一个身体的时候，相安无事是一定不会发生的事情，每当启动芯片让芯片里面的信息腐化三号的身体的时候，都会被三号的本格所强烈抗拒，经过多次调整之后仍然无法解决，所以三号就被计划组给放弃了。”
“那他头里面的芯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留在里面呗。”佐藤轻浮地笑了一下，“芯片已经植入了他的大脑皮层并且已经完成了深度同化，想强行取出和杀了他没有一点区别。不过他也不应该为这件事有所抱怨，毕竟因为芯片是教廷技术的产物，他的身体经由某种变化居然得到了掌控雷电的能力，在最高峰时甚至可以外放数值超过三十万伏，这个电压下，甚至可以透过五米之远的空气直接电倒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你们真是一群魔鬼。”
“可不能怨我啊，毕竟我只是一个研究员而已，是一个打工的，要怪你就怪负责人吧。”
“那这个混蛋负责人是谁？”
一听到混蛋这两个字，佐藤终于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混蛋，说得真是对啊。”佐藤一边笑一边说道，“说出他的名字来你绝对想不到，他就是高桥家的上任家主，高桥则宗。”
“什么？”
佐伯枫一瞬间就被惊讶到了，他和高桥则宗算是接触比较多了，虽然都只是视野上的接触而已，真正说话的时候寥寥无几，一般都是在训练之后的视频会议的最后出现过几次，讲了几句话就下线了，没想到他居然就是这个魔鬼计划的负责人。
“他确实是一个混蛋，不过也算一个正常人，毕竟自己最……”
佐藤的戛然而止让佐伯枫感到疑惑起来。
“最什么……”
“算了，继续吧，毕竟有些东西，还是留在最后说比较好。”
佐伯枫又点了一下屏幕，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屏幕上的人物又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这是……”
“没错，让我给你介绍一下。”佐藤的声音突然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目前doll计划的核心之一，拥有火之魔女称号的少女，高桥夏美！”
“这，难道大小姐也被植入芯片了吗？”
“当然，毕竟弟弟都被植入了那种魔鬼一般的东西，那她作为姐姐的怎么能幸免呢？”
“那，火之魔女……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是我们内部人员如此称呼的，和三号一样，大小姐她也通过机械教廷的力量获得了掌握火焰的能力，对比起三号那种不怎么控制得住的雷霆来说，大小姐的火焰已经温和得像是一只小绵羊了，也许她已经驯化了这股力量了也说不定。”
“所以呢？她又怎么样了？”
“好了，最关键的部分到了，接下来请允许我插入一段十五年前的故事，这故事我有九成的把握和你有关，但是我不能保证我说的对不对，我只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信或不信，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终于等到和自己有关的信息了，佐伯枫马上亟不可待地说道。
“快讲！”
“呵呵，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关于我们尊敬的上代家主高桥则宗大人的。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他和他的妻子或是女朋友一样的人物去到一个叫做回望山的地方游玩，这山的位置大概在日之丸的……”
“回望山！”一听到这个佐伯枫立刻叫了起来，“我之前去过这个地方，那山上有一个寺庙。”
“哦？是最近去的还是很久以前就去了？”
“最近去的。”
“呵呵，那说起来就容易许多了，总之，家主大人和他的伴侣来到了那个寺庙里面，好巧不巧，当时里面正在进行一场祭祀，据说那是一场镇压魔神的祭祀，不过祭祀出现了意外，他的伴侣就被卷进了这场意外中死掉了。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应该还有两女一男……”
“你是那个男的？”
“我，呵呵，那当然不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你又不在场，而且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doll计划因为有机械教廷的技术支持才得以继续，作为这个计划的成员之一，我当然也获得了和机械教廷交流的机会，机械教廷的人是一群神一般的存在，她们挥动一下手臂能改变星辰，跺一下脚能让大河逆流，所以，观看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的画面对她们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况且那个地方还在她们的地盘之上。”
“地盘之上？什么意思？”
“这个不重要。”佐藤继续说道，“总之，祭祀发生了意外，高桥则宗的伴侣被夺去了生命，不过这个意外也影响到了另外的三个人，这个时候从男的身体里分出来三股白色的东西，一个进入了高桥则宗伴侣的身体里面，一个进入了男的带着的项链里，还有一个飞进了另一个女的身体里，之后高桥则宗为了复活她的爱人，就参与到了那个机密计划之中，没错，那个能复活人的荒唐计划之所以能延续下去，全是因为高桥则宗在一直支持着啊。”
佐藤说着，语气里面充满了阴阳怪气的调侃之声
“十五年以来的不懈努力，已经完美的体现了家主大人对于他伴侣的深深爱意，这段故事虽然听上去简单，但是其中过程的艰辛，比天高似海深，就算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这般执着。”
“……你不是任职高桥家吗？”佐伯枫问，“为什么你会对上任家主说出这种出言不逊的话？”
“切，说好听些他是一个上位者，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被愚蠢爱情束缚住的蠢货罢了。”
佐藤用着恶毒的话说着，丝毫没有对他的领导有任何的敬意和情面。话里的讥讽程度，大到佐伯枫听着都扎耳朵。
“如果他是小说里的悲情男主角，或许我还会可怜一下他。”佐藤说道，“不过他既然做出了用自己的孙子孙女来当工具的事，那我给他的比喻只能是大街上那些发情又找不到对象的公狗罢了。”
“所以呢？这和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了，高桥夏美作为一个doller，之前三号又是借人还魂的容器，再加上高桥则宗想要复活自己心爱的人的强烈愿望……”
佐伯枫也明白了佐藤说的意思，意识到了其中的联系之后，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显然，高桥夏美，这个高桥本家的大小姐，即将因为爱情而入魔了的高桥则宗，成为牺牲品。”
看到佐伯枫一副微微震撼的表情，佐藤又开始得意地阴笑起来。
“顺带说一句。”佐藤说道，“植入大小姐大脑内部的芯片相当稳定，而且同化也在一步步地进行中，不过移植的人格和本格虽然相处比较平静，但是依旧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人，需要某个强大的力量强行让本格消失才行，而这，只等某个东西被挖掘出来了。”
“什么东西？”佐伯枫问。
“呵呵，什么东西并不重要，说起来，很快就要聊到关于你的东西了，你还有心思在乎其他的吗？”
“什么？！”
“遥是五号，瞳是四号，高桥龙马是三号，高桥夏美是二号，与你相关的一号，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一听这话，佐伯枫浑身一个激灵，他立马又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很快地就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嗯？”
佐伯枫手点了一下屏幕，发现图片并没有切换，而是提示了这是最后一张图片，他又点了好几下，发现还是如此。他退出相册，才看到这个文件夹里面只有四张照片。
“没了，没有一号。”佐伯枫喃喃地说。
“呵呵，当然没有一号，因为一号已经来到我们身边了。”
“谁？他在哪里？”佐伯枫说着猛的就站了起来。
“呵，你说呢？”
佐藤的声音让佐伯枫突然清醒了过来，接着他就如同被一道劈中一样定在了原地。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佐藤，发现他的两手交叉地撑在桌子上，手臂后的眼睛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我之前就说过，你，佐伯枫，是doll计划的重要的环节，所以，doller一号，除了你，再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是doller？”
“对，你就是整个doll计划的核心，没有你，整个计划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没有一点实现的可能。”
看到佐伯枫一脸接受不能的样子，佐藤阴笑着起身，他开始在客厅里面踱步起来。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个十五年前的故事吗？那场镇压魔神的祭祀，剩下的两女一男之中的那个男的，就是你。”
“……我？”
“没错，你应该能猜到你不是一般人吧，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而且还能召唤出须佐之男那样的怪物，因为你在十五年前就不是一般人，现在更不是，因为你早在被那个女职员捡回来的那天就被植入了芯片，而放进你脑子中的，正是高桥则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须佐之男。”
“虽然不知道来由和原因，但是从高桥则宗透露给我的信息来看，你应该是一个储存能量的容器，十五年前从你身体里面飞出奇怪的白色东西虽然我并不清楚那些是什么，不过这也证明了你的身体确实是可以承载一些东西的，如果你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马上……”
“是的，马上。”
佐藤的说话速度越来越快，似乎他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一样。
“你是doll计划的核心，核心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就是因为你的身体可以装下某些东西，我从机械教廷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你的身体可以容纳超越凡世之上的力量，而那股力量正是用来引导芯片和抹除高桥夏美本格的，不过这只是第一个目的而已。”
佐藤说话越来越快，根本没有佐伯枫插嘴的空间。
“之前我说过了吧，高桥则宗和机械教廷接触之后才得到了实现doll计划的技术，当然这不是白给的，教廷那边需要高桥则宗帮她们进行研究，瞳和遥正是研究的一部分之一，不过交易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教廷那边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那她们将掌握这个世界，换言之，我们人类将会被毁灭。”
“不过，我们的家主大人怎么会允许世界被毁灭呢？这样他千辛万苦复活的女人很快又会死去，所以他，高桥则宗，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而组织世界毁灭的最后王牌，就是你，佐伯枫！”
“通过汲取到的力量，你身体里面的须佐之男将会被真正解放。具体他解放之后又会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高桥则宗对须佐之男很有把握，到时候他将驾驶着须佐之男对抗机械教廷的千军万马，而你！”
越说越深情激昂的佐藤在这一刻突然停下了，他收拢了表情变成了一副死沉的木鱼脸，最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就像是观看了一场无聊且滑稽的表演的观众，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佐伯枫，最后，你会死。”
此时的佐伯枫已经被佐藤那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地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毫无生机地立在了原地，低着头的样子，就像是站着的沉思者雕塑。
“高桥则宗最后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抱着他心爱的人迎接胜利的黎明，而你，佐伯枫，还有其他的doller，都将成为这场胜利的牺牲品，时代的微尘，你们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印记。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被称作doller的原因，毕竟你和另外四个都是为了这场拯救世界的演出所准备玩偶，既然演出结束了，你们也将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明白了吗？”
佐藤似乎终于说完了他想说的话，他慢慢地把手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佐伯枫的反应，果然佐伯枫听完之后，很快就全身脱力坐到了沙发上，之后他抱着头没有了动作。佐藤在边上站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等待佐伯枫的下一个反应，一时间整个休息室寂静了下来，只有空调运作发出的微微震动声。时间过去了大概三分钟左右，佐藤似乎是不想等下去了，亦或是对佐伯枫的反应感到失望，他迈开了脚步来到了门口，不过他刚一打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
“等一下！”
佐藤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并没有回过头。
“一个。”他说，“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我也只有一个问题要问。”
佐伯枫用着几乎听不到的沮丧语气说道。
“你的目的，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希望我去反抗前代家主的话，那么结果就是机械教廷占据主动然后毁灭世界，那你不是也会死吗？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没错，世界毁灭的确没有意义，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佐藤一改刚才的激昂语气，此时他开始慢悠悠地说法，就像是古代私塾里面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先生一样。
“世界毁灭本身对我没有意义，说白了，这个星球上的一切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像你们，有值得留恋的事或者物，而且，世界毁灭，对于我来说比现在更有价值，不过，我告诉你这些的本意并不是这个。”
说着，佐藤转过头来，他没有看到一个人，佐伯枫的身体已经被沙发给整个挡起来了，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寻找乐趣的方式，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别人的乐趣，我的乐趣，就是观察。观察一切的变化，观察蚂蚁搬家，观察蜂巢从无到有，观察一滴水变成冰又变成气。不过相比起这些我更喜欢观察人，人是最捉摸不透的生物，行动常常逆着理性而变化。而今天，我想看看你，在知道一切的事情之后你会做和选择。是自己成为英雄，还是让别人成为英雄，又或是，在这两者之中，走出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想想，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吧。”
佐藤话音刚落，一阵通讯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是佐伯的身上的。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本部直达信息，他点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坐标。
“本部机师佐伯枫，请于三十分钟内来到如下地点。”
“你的命运，世界的命运，究竟会怎样呢？也许我应该提前在末日之时等待着你。”
佐藤说着，慢慢地把门关上了，在关上前的一刻，最后一句话通过门缝传进了休息室。
“加油干吧，佐伯枫。”
——————
又鸽了挺久，事情比较忙啊，对于我来说还是现实生活要紧一点，见谅哈。
情节到了这里这辣鸡小说也快要步入尾声了，挺多设定前后矛盾的，不过现在也不想改了，将就着看吧。不过贝爷的情节依旧比拖把的多，最后部分也是，我已经都想好了，稍微期待一下吧。
不得不吐槽一下，大大的名字分开在文章里面也是敏感词，这还能正常写小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