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行了……”
坐在凉亭里，看着又一名被汗水打湿了妆容的姑娘喘着气走过来，陆绍笑得很得意。
所以在早餐过后，陆绍先是给她们上了两堂课，等那碗粥消化得差不多了，便是把所有人都拉出来慢跑几圈。
当然，个人体质不同，现在才刚开始，陆绍也没有给她们定什么目标，只是先让她们跑起来。
姑娘们本来就没有什么锻炼的习惯，只是围着罗府的小院子跑了两圈就都差不多了，各个叫饶走到凉亭里休息，其中肯定有偷懒的，但陆绍也没管，先养成习惯再说。
更何况，比起那些偷懒的姑娘，现在院子里那十几个已经跑到脸色苍白还不肯停下的姑娘们更需要他关照。
“你们，给我停下，为什么脸都发白了还要跑？”
“老……老爷……没让我们……停……”
“行了，别说了，先休息，给我先围着凉亭慢慢走三圈，再坐下。”
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陆绍看着这十几个面白如纸，晃晃悠悠向着凉亭走去的姑娘，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烦闷，挥手叫来站在旁边的曹二娘，开口向她问道；“二娘，这里你最大，给我说说那十几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老……陆老师……”刚想叫老爷，想到今早课堂上陆绍说的话，曹二娘改口道：“她们不像我们这般半途进教坊司的，而是自小就在里面长大的，妈妈和嬷嬷们教她们读写与音律的时候，还会一直教她们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听话，她们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现在老师你让她们改，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
“这样啊……”听了曹二娘的话，陆绍大致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说实话，这十几个姑娘智力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由于今早在食堂的事情，陆绍刚才上课的时候还特意点了她们其中两人，问了几个刚讲的问题，她们都能说对，说明都是听了且听懂了的。
但明明智力上没有任何问题，她们在生活上却是僵化得如同机器人一般，没有命令连梳头吃饭都不敢做，长此以往怎么可以？
在此之前，他想了想，也只能对曹二娘说道：“情况我大致明白了，但我并不是一直都会在府上的，二娘，她们就交给你负责了，我会告诉她们你的话就是我的话，你帮我照顾她们吃饭睡觉和学习，我每个月额外给你一两银子。”
“谢老……老师，我会好好看管她们的。”
没想到只是回答了两句话一个月就多了一两银子，曹二娘立刻福了福身对陆绍说道。
“好好做，不会吃亏的。”
说完这话，陆绍上前对着在凉亭里的姑娘们吩咐几句等会自习的内容后，便是离开了府邸。
去哪呢？
当然是教坊司。
这里才几十个姑娘，陆绍需要的可是几百上千甚至上万的技术员，这点数量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只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些天都比较顺利的陆绍在今天却是接连遇到了麻烦。
“你这单子里，最便宜都要二十两，人还是差不多的那些人，昨天几两，今天二十两，明天我来这里，是不是就都要上百两了？”
还是上次的那个勾栏，看着眼前刚通过测试的百来名姑娘，陆绍拿着老鸨递来的单子，脸上有些愠怒。
陆绍的钱虽然和大风刮来的差不多，用起来的确不心疼。
为了效率，他不在乎多花一些钱，但当对面提出的价格远超市场价时，就算他现在手上有着很多钱，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钱不是这么花的，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每一样都要钱。
昨天的姑娘贵点就贵点，至少还在合理的范围内，但今天那就太过分了，最贵的那个所谓的头牌，直接开口五千两，一个人顶陆绍昨天消费的五倍，这百来号人加起来，竟是要陆绍近万两。
这是当他好欺负吗？
“您要知道，知书会曲的姑娘就算是我们教坊司也是稀罕货，昨天被爷带走了几十名姑娘，昨晚就有十几名那些姑娘的常客悻悻而去，今天爷再把这群姑娘全部带走，那我们可就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姑娘招呼其他客人了，要不，您在这随便挑几个姑娘，我们也不收爷的钱，就当交个朋友。”
这话，其实是在理的，虽然他们手上肯定不只这么点识字的姑娘，但他们的客人更多，如果陆绍真要这么买下去，他们不出几天就拿不出姑娘待客了。
这是在挖他们的根，这里他们不能让。
“行吧。”
随手将老鸨递来的单子塞进口袋，陆绍扔下两颗碎银子茶钱扭头就走，看得老鸨是一愣一愣的。
这就走了？
本来准备了许多说辞和手段的老鸨看着如此干脆的陆绍，仿佛全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主事可是交代过的，虽然姑娘不能全给买走了，但人也是不能得罪的，然而现在陆绍扭头就走，也没带走姑娘，任她怎么挽留都没有回头的意思。
这是得罪了？
老鸨都要哭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嘛？一边是主事坚决要求不能这么卖，一边是一言不合说走就走的陆绍，夹在中间的她真是里外不是人。
并不知道自己扭头就走的行为让老鸨想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他这一走能让她几个几个晚上难以入眠，当然，就算知道，陆绍也不会去管。
教坊司的态度从他们今天特意从各个勾栏与教坊司内拉来这一百多个真的懂字的女子，然后又开出高价这一点上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他们上头的人知道与汽车相关的人是惹不起的，也知道陆绍真的有财力把那群懂文识字的姑娘全都买走，但他们并不想一次性出那么多识字的姑娘，毕竟这种姑娘培养起来也需要时间，慢慢出可以，一下子全带走会极大的影响他们的生意。
只是，知道归知道，陆绍会放弃吗？
开玩笑。
就算是那十几名如同机器人一般的小姑娘，学力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好好培养最差也能当一名底层技术员，十几人之中，更是有几个像罗芊芊一般特别有天赋的姑娘，学习进度非常快，这说明陆绍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现在明着挖不来，那么陆绍就用暗的。
抱着这个念头，陆绍坐上车，一边盘算着暗的怎么来，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巧的是，就在陆绍刚刚把车停好的同时，一个人也是从另一边悠悠的走来——那是王家祯。
“正之兄，回来了啊？”
看到王家祯，陆绍眼前一亮，从车上一跃而下，快步迎了上去。
“仙家，幸不辱命，我已经将您托付之事完成了，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仙家竟是购置了如此大的宅院，真是士别三日啊。”
看到陆绍迎了上来，王家祯自然是原地对他行了个礼，然后从怀里掏出数码摄像机递给陆绍说道。
“仙家大方，那些银两雇人来回数趟都足矣，只是一次怎会不够？”
“那就好，那就好。”伸手接过王家祯递来的数码摄像机，陆绍先是将它收好，然后再将王家祯拉到近前，开口说道：“正之兄，一回生，二回熟，虽然你从江浙回来必然舟车劳顿，但我实在没有太多可信之人可以托付，最近有件麻烦事，还得请你帮个忙，你看可好？”
“仙家有托，当然义不容辞。”
开玩笑，不说陆绍本事通天，拿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神奇，和他交好肯定没坏处，就说帮他办事给的报酬那都是相当丰厚的，现在听到陆绍又有事，王家祯自然是不会推脱。
现在他无官无职，正是找事干的时候。
“那好，我们进去详谈，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