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雨,大罗山一脉的山峰顶端,烟雾萦绕。
空气里,经大雨冲刷的林木花草散发出的清香,被风带着,从我的鼻尖萦绕,沁人心脾。
脚下的仙剑一再的提高,逐渐高过了大罗山最高的山顶后,我终于看见了大罗山的全貌。
大罗山山体不高,各个山脉之间川河流淌。
远远的,我看见了一道从万丈高空垂直落于湖泊的水幕。而那道水幕,正是从一座三层的浮山之中倾泻而下。
这便是亦天门了吧。
亦天门整座山被包裹在云雾之中,第二层浮山周围,时有几名脚踩法器御器而过的弟子正在那处巡逻。
仙剑升到了浮山的最底下一层而停止。
远远的,我望见了一座白玉雕作的门楼,以及门楼之后那座周身满是火焰的铁链桥,以及铁链桥的末端,那连接了上层的水龙柱。
水龙柱的顶端,仿佛刺着什么东西一般,分段了水流。而那水流,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汇成了我方才所见的水幕。
师父带着我飞到了山门前落下,挥手将仙剑收入了袖间。
不远处,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远远地迎来,对着师父拱手道:“薛师叔。”
师父微微颔首,说道:“云朽,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你且带他去领套衣服,再带他去看看有没有称手的法宝。他已到逸境,已是可以御器的境界。”
竟然还有法宝拿!
“是。”
云朽微微拱手,便对我说道:“师弟你随我来。”
“好的。”
我马上回礼,正跟着这个师兄一道离去,师父便在我的身后远远对我说道:“领好衣服法宝便让云朽领你来我的屋里,为师会教你如何运用。”
“喔喔,好的师父。”
我回身行礼,心中便觉得日子分外的有盼头。
师父微微颔首,周身被蓝色流光流转包裹,他再一挥手时,便化作了一道蓝光,冲天而去。
我回头,看到了门楼之上,那牌匾之中,不知由何人所写的,字字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亦天门。”
我心中默念。
我回神,远远地看到云朽师兄正在前面等我,便忙是跑上前去,微笑着与他并肩而走。
走近时,便看到云朽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师兄怎么了?”
云朽脸色渐渐转为平淡,说道:“近几日门中已经惨死了五名新入门的弟子了,师弟你……”
死了五个了?
还都是新入门的?
那下一个不就是我了吗。
“门中守卫这么不行吗?”我环顾四周,这一层除了我和云朽,也没有其他的弟子。
云朽摇头,说道:“但凡有人进入亦天门之内,掌门真人皆会察觉,这怕是门内之人所为。”
修仙大派里面还有奸细?
或者说是杀人凶手?
大家来这难道不都是为了延年益寿,混个好差事的吗?
云朽师兄缓缓地在前面走着,我看着门楼没人守卫,心里嘀咕,连柳府都有守卫大哥,这么大的门派连个守卫弟子也不安排,万一是妖魔进来掌门真人打盹没察觉到呢。
“我们亦天门并不需要看守弟子。”云朽忽然驻足,对我说道:“因为这整个门楼就是一个法宝。门楼由‘道光石’所铸,再由历代掌门附灵。一般妖类若从此门进,或途径这一层,便会魂飞魄散。就算是魔族,进入此门也需要折腾一番。若是其他人间修仙门派的弟子进来,掌门亦会知晓,之后就会安排住行。”
大哥你也听得到我心里的嘀咕?
云朽并没有什么反应的说道:“师弟你既入亦天门门下,也需要知道一些门内的常识。”
“那普通人呢?”
“普通之人,又如何上的了这悬浮于云霄之中的浮山呢。”
“确实。”
我们二人缓缓走到了那座周身被满满赤色烈火附着的铁链桥前。
本打算好了经历热浪的打算,离这铁链桥近了,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热意。
“这是护心桥,是由门中旭日峰的弟子每日修习涤魔决的地方,这些赤火并非真火,而是旭日峰的弟子每日修习散出的灵力。这链条是师父玄古真人用‘染灵铁’锻造而成的,可以吸附那些散出的灵力。从而造就了这条护心桥。此桥是专门用来洗涤身上邪祟亦或者抵制妖魔所用。”
这师兄看来是旭日峰的弟子。
一般人说到自己家的成就的时候,脸上会时不时地散出那种洋洋得意的表情,可这师兄却是一脸淡然。
是过分成熟呢,还是性格就是这样。
可看他年龄也跟我一般大。
我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入了护心桥。
“嗤嗤……”
我刚入桥面,两团赤色的灵火便猛地往我身上打来,我吓得双手挡在身前,双目禁闭。
“师弟莫怕,站那不动便是。”
听到云朽的话,我也未觉得身上有什么不适,相反,那日跟鬼祭交手(姑且可以这么说)之后,身子总感觉不得劲,现在身子好像逐渐轻松了起来。
我睁开眼,看着赤色的灵火在我的周身游走,一丝丝黑气从我的皮肤表面升腾而出,被灵火吸入其中,转眼消散。
“你前几日可有与鬼界之人交过手?”
“有有有,我前几日跟那个鬼界的鬼尊,啊,叫什么鬼祭的交过手。”
云朽微微吃惊,说道:“没想到师弟竟然能从鬼祭的手上生还,师弟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哎呀。”我挥了挥手:“都是巧胜,巧胜。”
“师弟真是谦虚。这黑气,便是鬼界的鬼气残留,慢慢散出来便会舒服很多了。”
云朽解释着,便往前带着路。我也跟着慢慢走着,看着身边的火灵跟泡泡一样跟随着我便觉着有些新鲜有趣。
我低头看了眼,顿觉心惊肉跳,护心桥的下方,乌云滚滚,正是万丈高空。
我忙是收回目光,跟着云朽一同走出了护心桥,就在身上的火灵脱离我的身子回到护心桥的那一刻,我看到我右手手背表面,一缕缕金色的粉末般的东西,被火灵一同抽出带走。
“噗通!”
我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跳的我耳边都微微的发鸣。
“怎么了?”
云朽转身看到驻足的我,关心的问道。
我思考了我自己刚才的做了些什么,忙说道:“我刚才低头看了下面一眼,就一晚,就感觉心脏快跳了一下。”
“无碍的,刚入门的弟子都没见过这般的高度,恐高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这感觉转瞬即逝,我也觉得是刚才看了这万丈高空所致。
我们再往前半里之远,一道清凉的水汽铺面而来。
我远望,终于看清了那两条与第二层衔接的海蓝色水柱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两条通体玉色,相互缠绕向上的雕龙!雕龙顶端,龙口衔接本是戏珠之处,一柄白玉色的长剑正刺在那儿。长剑断开了龙口处喷涌而出的水柱,两段水柱在龙尾之处又重新汇聚为一,再直灌而下,形成了那条从天而降的水幕。
我几近是震撼地看着这个龙柱。
“师兄这是?”
“这是我们亦天门的第一道护山大阵,是掌门真人根据我派寿境法术‘万剑怒龙决’演化而来,龙口处的长剑是掌门真人的法宝‘天月’。一般妖魔鬼怪,皆不可能在这个阵法之下活过一秒。”
我看到云朽眼中有光,那是一种向往的神态。
“既然第一道阵法都这么厉害了,那第二道阵法岂不是所向披靡?”
云朽微微颔首,说道:“这第二道护山大阵,由我派第二代掌门律安子所创,听师父说,那时的律安子已知自己命不久矣,便命门中弟子在凌云峰的主殿旁修建镇妖大阵‘烟雨楼’,律安子在自己仙逝之时,将自己作为阵眼,以五灵峰的结阵作为基础,创立‘五灵玄火御魔阵’,此阵法以凌云峰为中心,立起一道强力的屏障,庇护着我派弟子不受妖魔侵扰。而律安子师祖因三魂七魄都固守在阵法之中,所以便没再入轮回。”说到这里,云朽的眼中便满是惋惜。“那道屏障,便是我们肉眼所见的雾气,但凡有妖魔试图进入上两层,便会被转瞬斩会齑粉。由于这一层山门是后面加做的,所以才会有这第一道阵法。”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叹世间竟有这般大公无私之人。仿佛苍生是己,己是苍生般。
得大道者果然多是圣人。
云朽回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道:“师弟……你……”他顿了顿,说道:“你多多提防薛师叔……”
多多提防?
我师父?
我正等他再说些什么,他却对我说道:“掌门已经加强了门中的巡视。掌门真人指命我来保护下一个门派新弟子的安危,即便如此,师弟你还要多加小心。”
不是,大哥你这样说我还是觉得很危险的啊。
多提防的还是我自己的师父,我等会还要去他房里,说不准我就熬不过明天天亮的啊。
话说他为什么要提防大哥你也不跟我说清楚,会让我很害怕的呀!
云朽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全当是一次历练了。放宽心,走罢,我们上去。”
不是,你们亦天门的人历练都会跟命挂这么紧的吗?
还当是一次历练,你这么说根本宽不了心啊。
还很害怕的好吧。
我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