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游骑兵？什么售价？我们的账上没有这笔款项啊。”
认真的反问由摆出一副调皮表情的人说出，很难令人相信她的话里有几分是认真的。
“城里卖掉的那三台，那天晚上缴获的十台中修好的三台。”
余靳绷起面无表情的脸，一副你继续，我看着的样子。
对于这种状态下的伊莎贝拉，为了不让她轻易得逞，他只能这样了。
“什么卖掉？”
伊莎贝拉做出困惑的样子，但她那玫红色的眸子里，全部都是有趣，好玩之类的愉悦神色。
面对她的装蒜，余靳继续绷着脸，努力不露出无奈表情，让她轻松达到目的。
旁边的塔芙已经开始为他围上餐巾，准备进行喂食工作。
对于两人的交锋内容，她目前兴趣缺缺。
“难道指挥官是指那三台因为质量有问题，不达标，被我们退货处理的游骑兵么？”
伊莎贝拉困惑的表情维持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回忆思考般，才试探着，说出了这个猜测。
听到回答的余靳，则是当场愣住。
“退货处理？”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灵感，但因为这操作太过离谱，一时半会他还理不清楚。
“是啊，那三台游骑兵质量不达标，我们不要了，就退货了啊。”
伊莎贝拉笑吟吟的，双手托腮，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退货...”
“退货处理...”
“银行记录是退款...”
“退款的话，就不存在收款方的税收问题......”
咀嚼着退货两个字，余靳断断续续理清了她的套路。
随着他思路逐渐清晰，他的面部表情，也是越来越精彩。
“......你们真会玩。”
“明明是一笔黑市交易的采购款，居然可以变成退款来避税。”
收住自己惊讶的表情，他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话，还要很多其他操作，才能把账对上吧。”
“而且我觉的，他们实际上付的钱，会变多？”
早就听闻有钱人的逃税方式各种各样，但终究百闻不如一见。
就在今天，余靳终于首次见识到这冰山一角。
而且，这还是来自黑市的款项。
想到这里，他猛地醒悟过来：
“等等，黑市的货款能这样操作，这已经是洗钱了吧？”
脑子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无需在意什么。
另一边还在兴高采烈的讨论游戏体验，连之前和瓦妮莎的联络，也就雪伦稍微注意了下，不用怕污染会扩散过去。
“会不会增加支出，那是他们的事，和我们无关，指挥官不用在意这个。”
“再就是，这种方式，不光是我们受益，他们也会受益。”
“这种交易，他们哪怕为此支付额外款项，也是双赢。”
营养的味道已经借塔芙之手在嘴里炸开，但余靳现在，却无心感受嘴里的黑暗料理究竟是何味道。
伊莎贝拉所说的双赢一词提醒了他，让他意识到，恐怕付款方的一些问题资金，也会借此变得光明正大。
做账这种传统艺能，他虽然极为陌生，但也听过不少传闻。
“这次在城里停留的时间还是有些短了，我还没来得及去选几件配的上指挥官的日用品或配饰。”
在余靳极力开动大脑思索，加深对她所讲的事实理解时，伊莎贝拉又开启了个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她的反常行为，让余靳有些奇怪，下意识的，他认为她的话，应该和刚才说的有关。
“你想说什么？”停下了对货款变退款问题的思考后，他问道。
与其自己废脑子去猜，不如直接问她。
“指挥官在购买奢侈品之类的高价商品时，还请带上我一起。”
伊莎贝拉依旧维持着调皮的样子，这让余靳觉得她可能在提醒他什么。
奢侈品的话，作为咸鱼的自己，当然不可能买来自用，除非是用做礼物。
话说奢侈品应该算紫色礼物吧？
“这边的奢侈品我又不懂，这里应该只有你最懂，有需要的话肯定会找你参谋下啊。”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想到了退货二字。
“购买那些，退货后会发生什么？”
顺着感觉，他做好接受新知识的准备后，问了出来。
“一笔扣除少部分订金后，保留大半货款，从帝国银行光明正大转出的退款。”
纳米蝶将充当桥梁的吸管架起，随着那杯中水面开始降低，她开始等待她的指挥官消化她话中的信息。
“订金...”
“退款...”
“如果按洗钱思路看的话...”
“被扣除的订金等同于手续费？”
断断续续自言自语，在最后那句问出口时，余靳再次更新了自己的知识储备。
“同时，顾客还会收到一件以示歉意的小礼品...”
讨论暂时中断，那是因为纳米蝶搬来一根金光灿灿，闪着诱人色泽的薯条，就这么当着余靳的面，送入了伊莎贝拉口中。
看着她那享受的样子，余靳下意识的抽抽鼻子，咀嚼起嘴里塔芙喂来的黑暗料理。
哪怕是由塔芙亲自喂来，那小心翼翼动作中所蕴含的暖意，也无法掩盖午餐味道极其糟糕一事。
“...这个小礼品，一般来说，都是那件被退货物...”
伊莎贝拉再次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说没说完，就开始开始享受起来。
“还带这样？”以为她说完了的余靳脱口而出。
塔芙的喂食动作也顿住，似乎她也是首次听说这些事。
“...的同款。”
伊莎贝拉补上了之前刻意隐瞒的三个字。
“...这样啊，我还以为只花手续费就能买到货呢。”
余靳大失所望，刚刚听她那么一说，他以为对奢侈品这种东西的价格水分有了进一步认知。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至于这种离谱操作，偷税怪懂这些，不是很正常么。
“同款纯手工制非卖品。”
伊莎贝拉露出了她那满足的微笑，欣赏起余靳听到话后，所表现出的认知崩坏表情。
“你的意思是，如果由你来的话，即能拿到更好的货，还能把黑钱洗白，如果有的话。”
早就回过神来的塔芙，手里的筷子在某人的牙齿上敲打两下，开始叫魂。
舌头被戳到的余靳，被痛觉刺激的回过神来，颇为无语的看向伊莎贝拉：
“你们也太会玩了吧？”
毫无淑女形象咬着吸管，陷在椅子里，枕着自己玉臂的伊莎贝拉，看似心情愉悦的说：
“指挥官觉得，为什么帝国贵族都热衷于在其他地方，置办产业呢？”
结合刚刚的提醒，她这话，已经完全是明示了。
难怪她将大部分帝国贵族，都视为敌人。
“我懂了，原来你也是偷税怪。”
恩，一语双关什么的，完全没问题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