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叛徒很难说,但内鬼我倒真知道有那么一个。
张诚挂断通讯,转头望了望指挥塔的方向,心里颇感无奈。
内卫来的这么快,怎么想都是黑蛇在通风报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合运动的一切计划和情报,都有可能随时被黑蛇剧透给乌萨斯。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张诚才会故意隐瞒‘天星’真正的冷却时间,罕见地欺骗了塔露拉。
“喂!别戳了,你对我的脸有什么不满吗?”
在斯卡蒂锲而不舍地戳脸攻击下,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的凛冬终于醒来。
她捂着红红的脸颊,往后缩了几下,同时大声抗议表示不满。
“既然已经醒了,就不要装睡。”
斯卡蒂仍是那么冷淡的表情和声音,起身对张诚问道:
“阿诚,这孩子要怎么办?”
“这得看她自己怎么选择。”
从这形象就能看出,这位真名为‘索尼娅’的凛冬小姐,是个正儿八经的乌萨斯(熊)人。
“索尼娅小姐,我是整合运动的干部阳炎,你有兴趣加入我们整合运动吗?”
张诚友好地伸出右手,但凛冬却自顾自地爬了起来:
“抱歉了,我可不是感染者,而且也没有成为感染者的兴趣。”
“虽然不知道那位神明大人,为什么会注意到我,还给了我这个奇怪的宝石。”
“但我可是乌萨斯的公民,我绝对不会和你们这些暴徒为伍!”
凛冬的声音十分坚决,看向张诚的眼神也颇为不善。
张诚不得不承认,在一般的切城市民眼里,整合运动的确不是什么解放者。
而是摧毁他们日常生活的暴徒。
凛冬的态度,其实就是绝大多数切城市民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在整合运动到来之前,哪怕有高高在上的贵族压迫,他们至少还能拥有和平的生活。
至于贫民窟里那些,长期遭到欺压和迫害,甚至即将被消灭的感染者?
不好意思,感染者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感染者也算人吗?
在乌萨斯高压歧视的政策引导之下,一般的乌萨斯人,已经不再把感染者视为同胞。
乌萨斯人当然知道,所有感染者都是由普通人转化而来。
可他们在残酷对待感染者的同时,难道就没想过......当某一天,自己变成了感染者该怎么办吗?
“刚才袭击你的,是乌萨斯皇帝的内卫。”
“他们的目标,正是你手中被摩拉克斯赐予的神之眼......而想要它的人,绝不仅仅只是乌萨斯皇帝的内卫。”
张诚无视了凛冬直率的敌意,继续为她分析目前的处境:
“索尼娅小姐,我们整合运动可不是什么暴徒,我们不会强制任何一个人加入。”
“可如果你不想像刚才一样,莫名其妙被人抓走的话,只有两个选择。”
张诚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放弃这颗神之眼回到学校,要么就只能依靠我们庇护了。”
张诚这话可不是趁人之危,而是在讲述事实。
他不相信所有的内卫都会撤出切城,顶多只有那么一两个,会把从米莎那里夺走的神之眼送出去。
而剩下的内卫,还有其它对摩拉克斯感兴趣的势力,都有可能随时出手袭击凛冬。
“等等!”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加入你们,你们也仍然愿意帮助我?”
凛冬的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哪怕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也同样能够看的出来。
这颗由神明赐予,被皇帝内卫窥视的神之眼,究竟有多么的珍贵。
它毫无疑问,是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宝物!
因此,在有选择的前提之下,凛冬绝不会放弃自己已经握在手中的力量。
“跟我来吧索尼娅小姐,作为被摩拉克斯选中的少女,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张诚不着痕迹地收回右手,和斯卡蒂一起,顺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就个人而言,我的确很希望你能加入整合运动。”
“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解除一些,你对整合运动的偏见。”
凛冬默默握紧了拳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两人身边。
“比如说,整合运动也不是完全由感染者组成的组织,像我和斯卡蒂,就是其中的非感染者。”
“哈?你们两个不是感染者!”
凛冬猛地抬起头来,双目圆瞪,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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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要选择她?”
一辆墨绿色涂装的越野车,从切尔诺伯格东门驶出。
斯卡蒂坐在副驾驶位上,打开了车窗的玻璃,把右手伸出车外,眯眼享受着窗外气流吹拂手掌和脸颊的感觉。
“蒂蒂,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切尔诺伯格中,我可以找到很多替代的存在。”
张诚手握方向盘,正有一搭没一搭和斯卡蒂闲聊着:
“原来是这样啊,你选择那个叫做米莎的孩子,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没错,谁让我们是解放乌萨斯的革命者,而不是抢一票就跑的匪徒呢~”
“地上人的规则,果然也很复杂呢......”
在神之眼不慎被内卫夺走一只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张诚把凛冬拉到塔露拉跟前,就果断带着斯卡蒂出城了。
——这样做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负责任,还显得过于急躁。
但张诚知道,自己越是继续等,就越有可能碰到未知的情况。
索性马上动身跑一趟龙门,早去早回就完事了。
在两人闲聊的过程中,窗外的风景也飞速倒退。
天动万象制造的深坑,坑洞前方无数姿态表情各异的源石雕像,还有被犁过一遍的光秃秃大地,都慢慢从后视镜中远去、消失。
等到天色接近黄昏,路过一个废弃小镇时。
一道绯红色的倩影,忽然从天而降,挡在了张诚和斯卡蒂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