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归为同一类的事物,往往有着相同的属性。即使是自诩万物之灵长的“人类”也是如此。
正常人的身高、体重、力量、速度,总会在一个“合理”的范畴之内。诸如抱起百斤重的巨石,像鸟一样一跃飞上树稍之类的事,理所当然地做不到。这种时常让人体会到无力,同时却又倍感安心的限制,也是人生的常态。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也总会有人,能够达到远超常人的领域——所谓非人的、神迹的、英雄的领域。
而此刻,在珍妮特面前上演的,便是一场超越想象的非人的战斗。
自数柄刀刃挥砍的夹缝中从容地抽身而退,灵猫一般的敏捷;
以看似轻描淡写的肘击,将受害者胸膛轰出一个深深“陷坑”的,山猪一般的蛮力;
以及建立在不可动摇实力之上,却招招致命,刀刀锁魂的虎狼一般的凶残。
所有的特质,都集中在一个略显稚嫩的“孩子”身上。而在此时此刻,这个面露浅笑收割灵魂的“人形生物”在山贼们看来已经不再是什么没有抵抗能力的孩童,而是更近乎于死神在凡间的“化身”。
从轻蔑,到讶异,到凝重。与白发少年为敌的成年男人们的脸色不断变换,直到最后的三人在恐惧与压力下崩溃弃掉手中武器,转身四散逃跑,却被“屠夫”一个个追上处决。
“十七。”
希尔弗从身后猛击膝盖令目标摔倒,之后补上一发瞄准后脑的狠辣踢击。
“十八。”
从腰间拔出的一柄飞刀,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后背没入胸膛。
“十九。”
几次腾跃,希尔弗追上了慌忙逃窜的最后一人。求生意志颇强的他听到背后的风声,扭转上身回身砍了一刀。然而横向挥砍的长刀被早已看破对手动作的希尔弗轻描淡写地俯身躲过。而低下头的他还顺便挥动匕首切断了敌人的右脚跟腱。
小腿肌肉失去了在足跟的附着点,无法蹬地的右脚脱力进而导致身体失衡,全身正面扑倒在地。
在这种姿势状态下,意味着后背的所有要害都直接暴露。不必多说,一手造成了当前状况的希尔弗反握匕首从后心扎了下去,将手中利器的全部刀刃送进了这最后一个山贼喽啰的胸膛。从位置和刃长来看,应该是扎到了心脏。趴在地上的男人挣扎了一会儿,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希尔弗一脚踢开脚边仍在不规律抽搐的死人手臂,而口中念叨的序数,也随着最后一具尸体的计入而永远停在了“十九”这个数字上。
希尔弗随手从山贼身上割下一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布料擦拭匕首刀刃上残留的血渍。明明是十九对一的完全不公平的战斗,可除了活动量导致的略显粗重的鼻息以外,甚至身上连一点血都没有溅到,就像是刚刚做了一次强度适中的锻炼。
“看得差不多就出来吧,珍妮特小姐,一直躲着不面对可没法解决问题。”
说出这句话时,希尔弗的视线连一秒钟都没有看向珍妮特藏身的树丛,一直停留在自己手上的动作上。但即使是如此,珍妮特也没有产生一点自己能够偷偷溜走的侥幸心理。
亲眼目睹刚才那场屠杀的人,绝不会在这样一个“恶魔”面前心存侥幸。
曾经在父亲口中,珍妮特听闻过一个有关“英雄”的传说。
在这片大陆上,杀死魔物能够汲取魔物的力量,从而变得更强。而不断杀死魔物,直到力量膨胀到极致再也无法提升,达到人之顶点的,被称为“英雄”。
这是凡人们对于达成这份伟业,到达“非人”领域的强者赋予的敬畏之称号。
英雄,以及不断向英雄领域靠近的强者,最大的特点,便是力量、速度、体质、反应等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大。仿佛从一种生命进化为另一种完美的生命形态。
在“英雄”面前,抵抗和逃跑都是徒劳。
“很好,你的配合为你赢得了活着辩护的机会。”
看到珍妮特举着双手从藏身的隐蔽处走出来,希尔弗吹了个口哨。
“如果保罗斯先生的承诺不出问题,再过不久他应该就到了。等他就位,你可以向他辩解自己的行为。如果他愿意留你一命,你就可以走了。”
“不是的,我只是……”
珍妮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希尔弗显然并不打算听哪怕一个字。只见他食指遮住双唇,双眼微眯:
“嘘!保持肃静。我个人在执行任务途中更喜欢安静。对其中可能有的什么‘复杂原因’、‘深刻理由’都不感兴趣,这次行程的话事人是保罗斯先生,你的自我辩护请留着说给他听,感谢理解。”
希尔弗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一一拖到同一个地方,头朝向同一个方向排列整齐,顺便从他们身上回收一些战利品。虽然这些山贼看起来穷得很,不过其中也有几个身上带着一点铜币。而且他们手上基本都握着武器,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希尔弗回收了两把品相不错的临时保存。
他是个爱惜东西的人,身上的装备大多陪伴他冒险有段时日了,用习惯了不说多少也有点感情。从刚才这批先遣队的水平来看估计据点里的人估计也不会有多强。在不影响胜负的前提下,就不损耗自己武器的耐久度了。
而且,用山贼们自己的武器把他们的同伙送上路,也颇有种黑色幽默的味道,很合希尔弗的口味。
“呦!希尔弗小兄弟你这边这么快就完事了?我还以为就算是你对付这么多人多少也要花上小半天的功夫,还想着过来支援你一下。没想到你收拾近二十个山贼外加打扫战场竟然比我这边还要快。”
没等多长时间,保罗斯也从树林中显出身形。
“吃惊的应该是我才对,保罗斯先生。你明明没有战斗能力却说要一个人处理那个跟着我们的‘尾巴’,当时我还以为你疯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做到,既然保罗斯先生你有这种程度的战斗力,只要小心一点,完全可以不带护卫出行吧?”
“哈哈哈,希尔弗小兄弟你说笑了。我是真的没有战斗能力,之所以敢一个人,靠的是一点头脑和少量的运气,还有这个东西。”
保罗斯拍了拍他腰间现在别着的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