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罕见的主动给刘协补了杯茶水。
“啊,谢谢。”刘协沉吟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正襟危坐的貂蝉:
“王司徒那边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里,王允确实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迅速的出面稳定了百官,开始组织大家有条不紊的进行迁都事宜。
朝廷扎根雒阳上百年,各种文书典籍以及礼器等物都需要转运回长安,这些东西可都是天下稳定的压舱石,是代表朝廷体面的东西。
浩浩荡荡的牛车骡车每天都从西门而出,向着远方的长安驶去。董卓也已经先派吕布、李儒等人率三万人前往长安打扫修葺那里的房舍宫殿,为之后百官和天子的到到来做好准备。
面对刘协的询问,貂蝉低头回答道:
“司徒已经和百官商议完毕,绝大多数人反对迁都,他也只能继续规劝...”
关东诸将的到来给朝中不少官员一个希望。在他们看来,那些领兵前来就要攻打雒阳的叛逆是和他们同一条战线、有着共同话语的人。
而跟随董卓这个武夫前往长安无异于弃明投暗,自绝于天下士林。
无论是从实际的利益还是缥缈的虚名,跟随董卓迁都都不是好的选择。当然了,他们也不敢直接表示反对,该做的工作还是去做,只不过那种阳奉阴违的气氛是谁都能感受到的。
刘协知道这方面非自己所长,因此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将坏心思又集中到了貂蝉身上:
“貂蝉,我终于发现和你在一起时感到异样的原因了。”
“嗯?”貂蝉内心一紧,温声道:
“请大王指出。”
刘协改变了坐姿,一手放在抬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指向貂蝉:
“那就是称呼。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称呼太奇怪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
“明明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却还用‘大王’这种冷淡的称呼。”
刘协又指了指貂蝉:
“这...”貂蝉大吃一惊,连忙摇头;
“不行,奴不能这么做!”
董白也直接拍桌子起身,大声道:
“没错,不能这么做!”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刘协,语气冰冷的道:
“...我知道你是个想法古怪的人,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刘协不为所动,始终保持着微笑:
“多谢称赞,但是在离经叛道这一点上,我自认为还不及你之万一。”
盛怒的董白听了刘协这番带着认可的夸奖后稍稍消气,但还是不能容许刘协的这个提议。
婢女直接称呼主人的名讳,更何况这个主人还是当今天子的弟弟,这实在是......
貂蝉俯身,深深的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丝祈求:
“大王,真的不能这样。”
刘协有些惊讶,这个时代的尊卑等级意识还是非常强烈的,婢女直呼主人的名讳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也会影响主人的声誉。
更何况刘协的身份还是陈留王。
不过刘协并不在意,因为他本就没打算让貂蝉直接走到这一步。
“我明白了。”刘协摆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但是称呼还是要改,我特别不喜欢‘大王’这个称呼。嗯...以后就叫我主人吧。”
多亏每年暑假的不断灌输,刘协听到‘大王’时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西游记里的各种妖怪。
“主...主人?”貂蝉眼神中流露出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望着刘协的眼睛露出甜甜的微笑:
“是,主人!”
貂蝉双手放在胸前,隐隐松了口气。
“呜...”一旁的董白虽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过于亲昵,特别是那份笑容,简直就是勾引啊!
但是她也无话可说,毕竟婢女称呼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比起之前直呼其名的要求,这已经算是可以接受了。
............
这半月来董卓可谓是操劳颇多。此刻他手中只有两万五千兵马,他令徐荣领兵一万进驻成皋处的旋门关,只要控制住这里就能扼守住联军西进的通道。
然后董卓又令里李傕郭氾二将以五千兵力坚守大谷关,让他们靠着马力优势在附近游走,时刻警惕在屯兵鲁阳的孙坚等部。
作为曾经和孙坚并肩作战过的人,董卓深知其实力,不敢有丝毫小觑。
董卓则自领剩下的一万人坐镇雒阳,根据形势的变化随时进行支援。
战事迫近的董卓一改之前贪图享乐的风格,连续多日未曾饮酒,连睡觉时身上都穿着软甲。
然而出乎意料,半个月来关东那帮叛逆竟然没有丝毫行动,一副要在当地过冬来年再打的架势。
这让董卓迷惑不解。在这个季节起兵本就非常奇怪,也没有抢占时机发起快攻,这些违背作战原则的举动都让董卓摸不清头脑。
打了半辈子仗,就数眼前的局势迷雾一片。
就在他沉思时,忽然有侍卫禀报:
“禀报相国,渭阳君和陈留王回来了。”
“哦?”董卓短暂沉思,然后道:
“让陈留王过来。”
“是!”侍卫恭敬退下。
不一会儿刘协就进入了房间内,他看到董卓正坐在那里,面前案几上是一封封军报。
“先看看这些吧。”董桌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然后就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
两人非常熟悉,刘协上前拿过那些书信,一份份阅读了起来。
大部分都是外派的斥候发回来的周边地区的情报,还有徐荣等人发回来的军情通报。
目前雒阳周边的形势可以说是紧张而又宽松,丝毫没有大战来临前的紧迫感。
董卓睁开了眼睛,身体前倾着询问:
“你是怎么看的?”
刘协说出了早就思考好的答案:
“如今关东诸将踌躇不前,很可能是内部还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他们表面上说是匡扶汉室,实则都是想要趁机争权夺利。”
“虽然整体兵力占优,但是没有人想要先冒头来和您拼个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