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职者野兽抛飞的狼人怪兽在一番折腾之下,如今已是奄奄一息,连发出惨嚎的力气都不剩了。
拍开落到身上的灰尘和木屑,夙夜慢慢靠近倒在坑里的狼人怪兽。它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即使遭到这般重创,依旧没有彻底断气,四肢仍在持续抽|动着,只是再也爬不起来。
面对一头怪兽,夙夜自然不会生出多余的同情,眼看对方还没有咽气,顿时举起螺纹手杖,手起刀落刺入狼人的头颅当中。
下一秒,血之回响没入夙夜的体内,仿佛被血气包围一样,口鼻中莫名冒出浓郁的血腥味。
夙夜终结狼人的一幕没有被交战的双方放在眼里。将那头狼人扔出去后,神职者野兽就没有再多看一眼。它知道那头狼人已经离死不远,不可能再对它造成威胁。
见此,夙夜松了口气,刚才狼人笔直得朝他砸了过来,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就差那么一点就准备直接从大桥上跳下去了。
“连这种狼人都不是那家伙的对手吗?”
狼人的实力在夙夜见过的怪物中已经能排进前三,可失去了同伴的牵制后,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另一头狼人也被神职者野兽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背后的一大块皮肉。
当狼人被抓住,夙夜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神职者野兽仅用一只手,就牢牢攥住了狼人全身,任凭它如何反抗,都无法逃出不断收紧的手掌。
可是,神职者野兽没有像对待第一个狼人,摔打之后扔掉,而是直接将对方的半个身子塞进了嘴里。
血盆大口怒张,如同匕首般紧密排列成几行的牙齿快速闭合,血淋林的肉块和汁液迅速融合成一团难以分辨的肉糜。
神职者蹲伏在地上,一手攥着狼人不断塞到口中,嘴里仿佛津津有味般咀嚼下咽。
“这是在……进食吗?”
就像品尝一块小蛋糕一样,仅仅用了三四口,神职者野兽就把整个狼人都吞进了肚子。
腥臭的黑褐色的血浆不时从神职者野兽咧开的嘴角滴落下来,将它身前的地面染得乌漆嘛黑。
进食结束,神职者野兽走向桥头的大门,随后轻松得跳了上去。它蹲在大门上方的城墙上,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夙夜死死得闭着口鼻,躲在一处废弃物的后方,看到神职者野兽狂暴得宣示自身领地的模样,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居然真得吃掉了!
怪兽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残酷。
不行的,根本不可能是那家伙的对手,再怎么说也太勉强了,赢不了!
但是,不打倒神职者野兽,这家伙就会成为盘踞在大桥上的一个障碍,他不可能每次都好运得躲过对方的视线跑到另一头。
要是有什么大威力的爆炸物就好了。
可惜,得不到的东西再怎么抱怨也无法改变,夙夜知道自己必须以现有的条件拼凑出解决神职者野兽的办法。
对付神职者野兽,单打独斗的下场,夙夜之前已经体验过一轮了,简直死得飞快。
然而,如今的亚楠遍地野兽,人类反而没有几个,唯一碰到的也是病的病、伤的伤,想拼凑一个队伍都做不到。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是杀戮,又何必非要人类做队友呢?
通过狼人怪兽和神职者野兽的战斗,以及之前亚楠兽化者猎杀怪兽的行为,夙夜早已明确同为变异生物的那些家伙也并不是一条心。
尽管所有的怪物都会本能得猎杀人类,但它们之间的斗争同样激烈无比。
祸水东引的勾当,只要能够削弱敌人,夙夜不介意尝试一下。
什么样的家伙才够做神职者野兽的对手?
夙夜想了想,大桥下方桥洞的那个拎板砖的大胖子或许可以跟神职者野兽过上两招,但它的动作太慢,而且还没有同伴牵制帮忙敌人,估计还是斗不过神职者野兽,甚至连重伤都做不到。
除此之外,夙夜实在想不出哪些怪兽可以对付神职者野兽了。
在亚楠,最不缺的就是怪兽。
他知道有个地方聚集了非常多的怪兽,而且与大桥的直线距离还不远。
夙夜来到栏杆边上,双手扶着栏杆稍稍朝外探出小半个身子,明亮的火光正在桥下的广场上熊熊燃烧着。
大桥的高度不小,但也不像现代的大桥一样动辄上百米高,仔细算算其实也就不到二十米。即使站在大桥上,借助篝火的光亮,夙夜就能清晰得看见广场上来回走动的亚楠兽化症病人。
以这些家伙的团结程度,只要把神职者野兽引到下面,随随便便就能吸引二三十个兽化症病人的注意。
而且,夙夜之前还注意到这些兽化症病人似乎还保留了生前对怪兽的憎恨,哪怕是失去了理性,依旧本能得狩猎其他完全兽化的怪兽。
广场上的篝火就是这些兽化症病人为了焚烧怪兽尸体点燃的。
夙夜相信只要神职者野兽出现在他们面前,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就会一拥而上。
至于怎么把神职者野兽引过去,那实在太简单了。
这不是游戏,NPC和怪物可不会有场景限制,之前那帮兽化症病人就一路追着夙夜跑了几条街,那段经历实在令他印象深刻。
但是,如果陷入亚楠兽化症病人和神职者野兽的战场,那就不太妙了。更别提一个不好被夹在中间,直接被双方围攻。
“我得想个办法,唔……有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尽管大桥距离广场的位置很近,垂直不过二十米左右,但原路返回的话,夙夜没有信心不被神职者野兽追上。
可是,如果他走直线,直接从大桥上“跳下去”,神职者野兽绝对没法抓住他。
虽然是在梦里,但夙夜仍然不打算体验一下从二十米高的地方衰落的感觉。
毕竟,他死亡后梦境里的一切都会重置还原。
这绝对不行。
哪怕不摔死,被追上来的神职者野兽砸死也好不了多少。
只要足够结实就可以。
夙夜绕开神职者野兽,下到街上闯入无人的空屋里面,将残留在房间里的窗帘和被单一张张收集起来。
他需要制作一条足够结实的绳子,但亚楠废弃的时间太久了,许多家具都开始腐朽。尤其是布料,基本上轻轻一撕就成碎布。想要找到一块足够支撑他的体重的布料,比干掉一堆怪兽更难。
翻箱倒柜折腾了几个房屋,夙夜总是找到了一块堆放在柜子里的布匹,看起来还没有腐朽。夙夜从柜子里抽出布料,将它摊开来用力拉扯了几下,布匹被绷得笔直,甚至微微变形,但依旧结实。
利用螺纹手杖,夙夜很快就将布料裁剪拼接起来,几个布条螺旋缠绕在一起,便可以承载更大的力道。
成败在此一举!
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夙夜将布条缠绕在自己的腰间,另一头则挂在桥梁边的一个石柱雕像上。
“呯!”
枪口笔直得指向天空,扣下扳机的刹那声如雷鸣,枪口迸发的清脆枪声自桥梁的中央向两侧扩散,顷刻间传遍整座大桥。
世界仿佛静止了片刻,黑夜中响起的惊雷声仿佛凶兽的怒吼,让一众怪兽本能得安静下来。
然而下一秒,世界立马变得喧嚣起来,隐藏在黑暗中的怪兽们纷纷咆哮起来,嘹亮的吼叫此起彼伏争相呼应。
亚楠,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夙夜没有理会其他地方传来的嘶吼,他的目光像刀一样牢牢得盯在对面桥头的城门上方。
枪声消失后还不到三秒,一个巨大的黑影便出现在了城门上方。
它来了!
近在咫尺的枪声显然激怒了神职者野兽,它跃上城门,满溢狂意的视线在桥面一掠而过,迅速锁定了站在栏杆上丝毫没有隐藏之意的夙夜。
神职者野兽微微下蹲,旋即挟着万钧之势一跃二十多米,瞬间跨过了四分之一的桥梁。
“轰!”
神职者野兽重重得砸在地上,位于脚下的石像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被它踩碎。
冲锋!
一步步以碾碎石板的气势突进着,恐怖的气浪疯狂涌动,引起地面一阵阵摇晃,连桥梁左右的围栏都晃动个不停,差点把夙夜直接晃下去。
夙夜举起重新填装了子弹的猎人手枪,甩手对着神职者野兽的脑门就是一枪射出。
子弹击中了神职者野兽的脑袋,但对方似乎毫无所觉,头部连晃动的迹象都为出现。
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不到十米,夙夜屏息静气,调整状态。
就在神职者野兽的胳膊很快就可以直接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夙夜露出了挑衅的笑容,挥动了螺纹手杖。
机关在挥舞的瞬间扣了下去,杖身刹那间寸寸分离,锐利的刀片铁鞭在神职者野兽的脸上烙下了一道寸深的血痕。
没有比这个更加侮辱,更加彰显挑衅的行为。
确认自己已经吸引了足够的仇恨,夙夜不敢多做停留,甚至不等铁鞭缩回,他就向后轻轻一跃,整个人顿时悬空在了大桥的栏杆外侧。
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猎物脱离自己的视线,被挑衅了数次的神职者野兽没有停顿,当即双腿发力飞扑而起,撞碎了面前的栏杆,朝夙夜的身影扑了过去。
空气在身侧飞快得划过,夙夜用力拉扯腰间的布条,整个人的姿势迅速从下落转化为一道圆润的弧线,飞快得撞向大桥。
想不到夙夜在空中还能有这番变化,神职者野兽惊愕得发现自己从夙夜的头上飞掠而过,哪怕它拼命朝对方的身影伸出胳膊,也无法触及分毫。它只能无奈得看着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远,朝大桥下方的广场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