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也累了,疲倦了,要合上眼,让这世界沉寂。
大地,飘来了来至天空的葬花。一片片,一朵朵,很轻,随风跃动,轨迹飘忽不定;又很沉,沉到可以听见落在屋顶和树叶上的声音。
不久后,大地就完全盖上一层白絮,遮住了许许多多的静物。天空愈加黑暗了,也愈加显得空洞。
天地之间,除了滚滚而下的飞絮,再无其它,也许,这方小世界中因为将再无智慧生灵,上天将用大雪来封藏这一隅时空。
在三棵大树旁,那座小泥屋,屋顶上的雪花是随着一阵阵白烟上扬跳跃的,以及透过泥屋的门缝隙里有着跳跃的亮光,是这片天地间唯一两个特别之处。
但是,就在天也要沉眠之时,有了第三个特别之处,一个小小的物体,在雪地间辗转腾挪,从它前进的方向判断,似乎是那个冒着烟的小泥屋。
这个小小的物体,移动的速度却是飞快,像一道白银之光。当快要靠近泥屋时,它慢慢停顿了。这时方可看清它是什么,其形体像是松鼠,不过比松鼠大些。脑袋也是要大上一些,头顶双角,还散发着荧光。双腿纤长而有力。
大概它是在寻找一个温暖的容身之处,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雪吧。
而它恰巧路过这,被屋里的亮光吸引了。也许它的眼睛能看到热力辐射,这里的热量要高出许多,想来这里取暖。
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这个小生灵又快速来到门前,正是从这里闪烁出的亮光,那是柴火燃烧的亮光。小生灵观察了门一会儿。然后把脑袋凑到门缝前,盯着屋里瞄了一会儿。
然后,它好像听见了一丝特别的声音,好像是某种生物病痛时的哀吟声,这声音引起了小生灵的注意。
抖动了一下雪白而毛茸茸的双耳,小生灵把注意力转向了旁边一个更大的门。
它伸出前肢,像灵长类生物的手一样的前肢。推开了门,跳跃进了屋里,顺带还把门又关上了!
屋内,一个闪烁着微弱的生命之光的灵性生物正靠在床沿边,半坐着,除此之外就是那木桌上一个灯盏燃烧时散发出的红黄色亮光。
这个生物的一只腿,用纤维条裹着。但是看上去却比另一只腿要稍瘦弱点。
屋内也很静,除了隔壁柴火与灯盏燃烧发出的轻微的响声,就只有有微弱的呼吸声。
小木桌上,一本树皮制成的书本正翻开着,展开的这一页上面有着几个比其它地方稍大的字体:‘我还能离开这里吗?我还能回去吗?’
一种孤独的悲意弥漫在屋里,生命将息,这种感觉正映照在这个生物的脸上。那皱着的眉头,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放在胸前,还握着拳头,似乎在紧握着一个东西,又似在准备抗争着什么……
然后,雪白的小生灵观察了一阵之后便走上前去,前肢抵在了那只布条包裹的腿上,头上的那对角闪耀着如恒星般璀璨的深蓝之光。
这光芒甚至刺激到了那个靠在床边的生命之火将息的生物,他半睁开了眼,眼前似乎看到了一团生命的光辉,然后又闭上了眼。
……
暮雨生又开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在倚靠在一棵很大很大的古树边,怀中抱着一只可爱的黑白分明的小生灵,和它正看着风景。而大树身边,不断有着光玉向他们聚拢。
这些光玉慢慢飘落在地,围绕着他们,落地生花。瞬间扩散成一片花的海洋,芳馥千里。
每一朵花都如星辰般闪耀,微风吹拂而过,荡起一片涟漪,而有些花瓣儿,顽皮地随风而起,跳起一支悦动的舞蹈。
而后,这颗大树的枝叶不断生长,根系也在大地之下不断蔓延,到后来,甚至开始突破出这片世界的限制,延伸向整片宇宙,而暮雨生开始感觉到他自己和这颗生命古树意识相连。
一瞬间,感觉脑世界发生了如混沌开天般的大爆炸,见证了星云的汇聚,原始星系的诞生,而后演化出恒星,以及每颗恒星周围凝聚的数颗行星,行星温度逐渐冷却,受到其它较小天体的撞击,获得了一个特殊角动量,行星开始了自转,有了白天黑夜。温度又逐渐降低,演化出第一个适合碳基生命体生存的环境。
而在下一个瞬间,自身的感知尺度与维度在发生着种种变化。首先突破了自身个体的维度,跌进了分子的世界,再跌进原子内部世界,再到基本粒子,而后又跌进夸克级维度。当他接近普朗克长度后维度再度发生了变化,自身变成了一个点延伸的线。
线的旁边有一小段弦,细小的弦发出了一阵内禀颤动,形成了一个波。而自己化身的线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根弦,波动似乎就触动了某个神秘而又未知的存在,连接,链式扩散,穿梭,跳跃。到后来尺度扩大,无法计数。最后,他看到了一根巨大的弦,或者该称之为膜,突的一下,他被这张膜弹射而出,甩出了膜内……
暮雨生突然感觉手中有一柔软的物体,一触之下意识就嗖的立马归位。在归位前,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脑海中还有一颗一闪一闪的种子。
暮雨生醒了。
四目相对。
怀中这个柔软的物体也醒了。
在对望时,双方都发现了对方的眼中满是欣喜。
那种没有任何来由,就是一种感觉,喜欢,深深的喜欢。
小小的软白奶胖物体也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同一种情绪。
暮雨生而后又轻轻地一只手抱住这个小可爱,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并慢慢地向自己眼前靠近。
有种要用额头轻轻触碰对方额头的冲动,不过怕惊吓了这个小可爱,而后又停顿住了。
“你好呀!”
小可爱眨了下眼睛……
“こんいちわ”
小可爱歪了歪头……
“hello!”
小可爱把头像旁边转了转,四处望了望,然后打了个哈欠……
“咕咕咕…”
暮雨生肚子叫了起来。
“喔,天亮了耶,难道我都睡了一天了,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做早饭吧!”
暮雨生看了下自己受伤的那只腿,感觉有了什么奇特的变化,就动了下。
“噫,我的伤腿好了,有知觉了!”
并且,这只受过伤的腿也不再那么瘦削,泛白的皮肤也已有了血色变得红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