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抗争无果后,我关掉了和迦勒底的通讯,抬起头看着高挂于天空中的那个巨大圆环,若无其事的向我身后的某人问道:“怎么?害羞了?我们的圣女贞德居然还有少女怀春的时候?”随后便转过身,来到神色略微尴尬的贞德身前,“又或者……对我这位一起拯救法兰西的同伴感到幻灭了?”
看着眼**谑调侃的御主,贞德并未作答,只是摇了摇头,给了这个半大男孩一个拥抱,坚定的说道:“无殇阁下,我向主发誓:那怕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保护你。”
“你的性命早就没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被这个你不惜以命相护的法兰西夺走了。”
“这样的结局我早已知道,但是,只要这个国家还有需要我去保护的人,那么不管多少次我都会站起来,为这个国家而战。”
圣女心中只有善良、谦虚、诚实、质朴,以及信仰。
只有这些……吗???
每一个女孩都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天使。看着这个善良得可笑的「天使」,我不禁在想:贞德,你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一定是头部先着地的吧?!要不然你的脑子怎么会坏掉呢?
这位神色坚定的圣女不由自主地让我想起依然在「深渊之地」战斗着守护着这个天地的他们。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或邪恶,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信念和坚持。
(可是,纯洁的贞德,你知道吗?过度的“善”就是一种“恶”啊。)
“贞德!!!”我轻轻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女。
“怎……怎么了?还有,请你自重,忽然间抱过来什么的…………”被抱入怀中的贞德慌乱的问道。
“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紧紧的抱着贞德,闻着少女迷人的芬芳,我坚定的道,“那怕所有人都否定你,那怕整个世界都遗弃你我也会来到你的身边。”
贞德被这一记仿若告白般的直球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位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主,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村姑满脸通红的陷入了僵直状态。
‘这……这…这是告………告……告白吗???我应该拒绝他吗?不…不能!无殇阁下可是拯救法兰西的关键,要是拒绝的话,法兰西怎么办?主啊!难道,这也是你给我的考验吗?!那么,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愿为了法兰西献身……’思绪混乱的奥尔良村姑开始了胡思乱想。
感受着怀中佳人逐渐僵硬发热的身体,我尴尬的后退两步,对着满脸通红,一副敢怒不敢言表情的贞德道:“抱歉…………”
两人分开后,正准备「舍身救国」的贞德慢慢的清醒了过来,收起了心中那一丝失落,道:“谢谢你无殇阁下。我们的身上都肩负着使命,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克服所有困难完成使命。”
“……不生气吗?对于我的做法。你应该知道,我们认识不够一天时间,我可以怀疑玛丽王后他们,也有可能怀疑你。”
“如果这样就能让我们携手并肩,那么我愿意接受你的考验。”
“你就那么的相信我们?!”
贞德没有回答,而是用一双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我。
“因为主的启示?又或者所谓的女人的直觉?”我好奇的问道。
“不,”贞德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一路上,你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刚才在拉沙里泰你也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而把战场设定在对我们不利的城外,最重要的是……刚才你在拉沙里泰保护了一个对我来讲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想起了在拉沙里泰的那位和贞德有着八分相似面孔的妇人,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位妇人她是你的——母亲?”
“是的。她是一位比谁都要温柔的母亲……”贞德黯然的道。
…………等等!!!听她说到这里,我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在拉沙里泰,贞德把自己裹在斗篷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她的样子,但是,她的母亲却能一眼看出她的身份。
那么,当时整个人都暴露在外面而且和贞德长得一模一样的龙之魔女又怎么会不被她的母亲认出来?
要是龙之魔女认出自己的母亲的话又怎么会在拉沙里泰大肆杀戮?
作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滥杀无辜有为何无动于衷?
难道复仇的执念已经让龙之魔女六亲不认了,连自己的至亲也能痛下杀手?杀母证道?
假如龙之魔女和贞德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为什么贞德的母亲能轻松的认出贞德却认不出龙之魔女?
……那么,龙之魔女和贞德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我严肃的问道:“贞德!你爱你的母亲吗?”
“那是当然的了!”
“那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想要把自己的母亲杀掉?”
“怎么可能!!!我是绝对不会…………”说到这里,贞德忽然间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喃喃道,“你是说……”
“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我肯定了她的想法。
“那么,她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贞德疑惑不解。
正当我和贞德继续探讨下去时,玛修突然冲了出来,着急的道:“御主!贞德小姐!附近有战斗,有民众遭到袭击了。”
吉尔.徳.雷作为法国贵族、军人。百年战争时期与圣女贞德一起夺回了奥尔良,被人们称颂为英雄。由于作风清廉勇敢,被赋予了军人最高荣誉的元帅称号。
对吉尔·德·雷而言圣女贞德就是一切。她才是这腐败现实中唯一的救赎,对吉尔而言或许也是神灵存在的证明。
自「理查七世」驾崩,奥尔良被攻陷后,法军就陷入了一盘散沙的状态。作为法兰西的元帅,他统合了军队,针对龙之魔女做好了抗战的准备。
今天收到拉沙里泰收到袭击的情报,他马上带着部队迅速前往抢救。
是的,是抢救,而不是战斗。
在奥尔良直面龙之魔女说带领的飞龙群后,他已经清楚的明白,靠着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和对方抗衡。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的抢救更多的人。
想起了那遮天蔽日的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飞龙,还有那些比飞龙群还要可怕的从者,吉尔元帅就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然而,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却又不得不让他认清现实——她回来了,那位圣女大人,那位拯救了法兰西却又被这个国家狠狠地背叛了的圣女贞德回来了。
这是报应,是神灵对法兰西,对这个背叛了圣女的国家降下的神罚。
‘被所有人背叛,被处以火刑,那个查理七世为了省下赔偿金对于应是功勋者的您见死不救,甚至连一个为您挺身而出的人都没有!!这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所以您的复仇才是正确的。这是您所拯救的国度,所以您也有将其毁灭的权力。
不是吗?!’想起那位龙之魔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复仇的火焰,吉尔元帅不止一次的这样想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想法逐渐地侵蚀着他的理性,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他的喉咙,慢慢地使他陷入黑暗的深渊。
“呜哇啊啊!!”一名士兵被一头双足飞龙咬了一口,那怕有着铠甲的保护,那位士兵却依然被狠狠的咬了一块肉下来,痛苦哀嚎着。
“别害怕!!它们有智力,会从背后袭击逃跑者!!”吉尔冷静的指挥着部下。
这些能跟随在他身边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和双足飞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比起来却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能对飞龙造成伤害的只有自己手中这把知己赠予的有着圣灵加护的宝剑,可是自己只有一人,而飞龙却有十多头……除非出现神迹,否则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神迹吗?这种东西已经被这个愚蠢至极的国家给毁灭了……’吉尔徳雷元帅不禁想道。
“抱歉,各位骑士。我要小唱一曲咯。”银铃碰撞的细碎声音,随后便出现了一位充满无邪气质的天真烂漫的少女。
少女对着天上的飞龙唱响了清澈优美的歌声。
“嗷嗷嗷嗷……”玛丽的歌声仿佛神谕般向着四周响起,随后所有的飞龙开始了痛苦的哀嚎,纷纷从天上掉了下来。
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轻松地被解除,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吉尔元帅和他的士兵们都懵逼了。
解决了飞龙群后,玛丽天真烂漫的笑着对他们说道:“我的声音乃是王权的象征,过去的王乃是神的代理人,如今乃是时代的眼泪。而王所拥有的统帅人民之力,具现化之后——就是我的歌声,可以说是一种武器。太好了……看来对龙也起效呢。各位骑士,没事吧?”
“你,你究竟是——”吉尔疑惑的问道。
“玛丽.安托瓦内特!战况——”急速赶来的贞德问道。
“哎呀,你们来啦!”玛丽拉起了贞德的双手,热情的说道,“话说,你是听说有民众遭到袭击赶过来的吧!不愧是圣女贞德!”
“别,别这样说,玛丽.安托瓦内特。”还不习惯这种热情的贞德不好意思的道,“我什么都没做还被夸,太难为情了……”
“卟——”还没有等她说完,一名士兵便拿起了石头往她的头上丟去。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谩骂和充满怨毒的眼神。
“魔……魔女,龙之魔女!!竟敢把我们的故乡!!”
“都怪你复活了,我们的国家才一片混乱!”
“可恶的龙之魔女,我要为故乡报仇!!”
“去死!再死一回!!死后去给被你杀掉的那些人谢罪去!!”
“复仇!为我们的故乡复仇!!!”
感受着士兵们的愤怒,贞德并没有反驳,而是现在原地默默地承受着。
看着眼前这位和龙之魔女有着同样面孔却气质圣洁凛然的少女,吉尔.徳.雷整个人都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无法言语的悲哀——你回来了吗,在法兰西需要你的时候,在这个狠狠地背叛了你的国家即将毁灭的时候……
士兵们正要拔剑冲向贞德时,吉尔元帅瞬间清醒了过来,站在士兵们的身前,把这些人拦截了下来,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你们住手!不是的。这个人是……圣女……圣女贞德……!”
贞德看着眼前这位热泪盈眶的瘦弱男子,这位昔日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友,像是想起了什么般低下了头,喃喃细语道:“吉尔…………”
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吉尔·德·雷还没有死去。
他曾经也虔诚地信仰着神明、比任何人都认真地注视着比任何人都圣洁的凛然的少女的身影。
然而,在贞德死后他却陷入了疯狂,成为了童话故事中「蓝胡子」的原型,不断的残杀儿童,企图复活贞德……
‘…………复活贞德!!?’想到这里,我脑中闪过一道惊雷,接着仔细的打量着这位穿着银色盔甲简单束着马尾的端庄青年。
虽然精神方面略显疲惫,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至少现在站在这里的他还没有陷入疯狂,还没有成为「蓝胡子」……
是的,现在还没有…………
时间在各种思绪中静止。
就在这时!
“Ar……Arthur——”伴随着一阵混浊而暴烈的咆哮,密集的脚步声从树林的远处响起,沉重的声音由远及近。
被这声音所惊动,众人的目光转向声音响起的方向,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