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平常就像是一条静止的河流,缓缓的流淌在这片大地上,默无声息的支配着所有沉默之人的命运。
而作为指挥官的绪论,则像是一颗投入到这条平静的河流中的巨石,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将所有涉及之人,不分高低贵贱一并卷入其中。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无辜者可言。
向我拔剑,你这命运。
子弹喧嚣着冲出枪膛,在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度,径直袭向远方的瞳言——
身后的那只鲁珀。
指挥官虽然双手染满鲜血,但并非绝对冷漠无情。
只见绪论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一个翻身从二楼稳稳落下。
“起码等我,喝完这杯茶来吧?”
持刀的指挥官,笑吟吟的注视着面前那位被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的杀手们团团围住的少女,瞳言仍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倒不如说她脸上的从未有过别的表情。
“太慢了,主人。”
不知是不是绪论的错觉,他隐隐约约看见少女的嘴角似乎微微有些上扬,但是当他下一刻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少女的嘴角上后,却好像又什么事都没发生。
错觉……么。
少女微微屈身,刀刃架在自己的头顶,纤细的小腿猛然发力,一个流畅的回旋转身用手中利刃将身边那些怪物的身躯硬生生分离——
没错,怪物。
黑色的液体藕断丝连的将那些勉强说的上是鲁珀的生物分离开的身躯连接在一起,宛若活体般蠕动着,试图愈合这足以致死的伤势。
绪论对着它们的头颅果断的扣下扳机,随着漆黑的血液从颅骨中迸射而出,那生命力顽强的怪物也不得不停下自己身躯的运作。
“丧尸么,不,这些是别的什么……”
更恐怖的东西。
被搅乱的命运,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黑色的利刃从那些怪物的手臂中破体而出,它们嘶吼着,冲向远处的绪论以及不远处的瞳言。
“瞄准它们的头部!它们现在已经不是生命了。”
绪论稍微有些紧张的攥紧手中的佩剑,等候着那些怪物来到他的面前,手枪里也没剩多少子弹了,在和黑袍骑士汇合前必须省着点用。
它们似乎在说些什么意义不明的话语,渴求般挥动着手臂上的利刃扑向逐渐逼近的绪论。
“来吧。”
绪论深吸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作为一个独立武装单位站在战场上。
如此鲜活的,站在战场上。
脑海中思考着和ACE他们交手时的场景,不过现在可能稍微有些不同——要玩命了。
绪论睁大了自己的眼瞳,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袭来的利刃,手臂的肌肉记忆反手对着它的颈部来了一刀。
那怪物试图发出最后的嘶吼,却因为声带被绪论切断,只能徒劳般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另一只由鲁珀变成的怪物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曾经同胞的生死,高举起手臂上的利刃,对着纠缠在一起的二者毫不留情的挥落。
绪论再一次避开这次攻击,被染成漆黑的利刃轻而易举的撕开了他身前那怪物的身躯,彻底切断了它的最后一口气。
更多的怪物朝着绪论扑了过来,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了那些士兵们在面对仿佛无穷无尽袭向自己的敌人时,那种无可避免的绝望。
一位士兵鲜活存在战场上的证明,他们都不过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会哭,也会恐惧,同样有着自己温馨的小家庭,只是被这片该死的大地视而不见,毫不留情的将那些值得被珍惜的东西,碾碎成与尘土别无二致的废品。
绪论看着自己身前那一群怪物,手指攥得发白。
“你的身体在抖哦。”瞳言笑着从他的身边略过,留下一条带着独属于少女幽香的路径。
不是鲁珀却胜似鲁珀的少女灵活的来到那群怪物的身后,挥动着手中的佩剑将那些不洁之物身首分离。
半空中灵动的蓝光宛若一场盛大的华尔兹遗留下的轨迹,唯美中掺杂着难以忽视的危险与杀机。
此刻的瞳言宛若身处一片盛大的舞会中央,迈着优雅而灵动的脚步,纤细的手握着染血的利刃,白皙的小腿莲步轻移。
随着少女每一次起舞,都会有一阵黑色的血花绽放在半空中,以生命永远的逝去为代价。
又或者说,那些东西真的还能算是生命吗?
绪论为这份危险而美丽的舞蹈所折服,在将自己投身至不远处的掩体后,情不自禁的为瞳言鼓掌。
漆黑的血液顺着少女的剑刃滑落,那身洁白的女仆群却仍是一尘不染的模样。
果然。
啊,看来是暴露了。
双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无数鲁珀的尸躯倒在两人的中央,漆黑的血染满了木质地板。
两人同样拿着沾染鲜血的利刃,真正的名讳同样都被不明所以的世人所畏惧。
全部的谜底已然揭开,瞳言毋庸置疑的确是“外婆”派来的人。
瞳言用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布料擦干了剑刃上漆黑的鲜血,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瞳言。”
“嗯?”
“你愿意陪我玩扮演女仆的游戏,我很开心。”
少女嫣然一笑的回首,这还是绪论第一次在她的脸上见到如此明显的表情。
只记得她说——
那就试着,把我抓在手心里吧,有趣的指挥官阁下。
人权么。
少女在内心里默念着绪论传达给她的这个陌生而熟悉的概念,一个在这片大地上多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许也不是不可能哦。
瞳言其实不是面瘫,她也会笑,只不过很少而已。
绪论望着瞳言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形容——有趣的女人。
算了,味太冲了。
绪论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过么……
他看着远方似乎有些开心,嘴里还哼着歌,走路带跳的少女。
也是一段不错的经历,雇佣一个杀手当女仆什么的,不是吗?
破旧的旅馆如今已经无法再居住,绪论收好自己的武器。下一刻突然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对上了屋顶破洞后方的漫天星空。
不知不觉,世界已然步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