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被这浸入恨意的情绪所震撼,爱德担忧地说了一声:“主人?”
莱曼揉着眉头,竟然被这情感给同化到了如此地步,虽然其中也附上了自己的感受,但是也能体现出来梦境的主人到底是有多么地恨那些雇佣兵,她想要将他们剥皮拆骨,让他们死无全尸。
“先生?”赫什开口问了一句,“您是否还需要额外的消息?”
莱曼有些沮丧,就连他们诸王庭奉为王上的特蕾西娅都已经去世,那么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想来,在自己陷入睡梦中的时候曾有一阵心脏的颤动,那感觉仿佛被什么捅进了人体然后旋转一样,疼痛中带着窒息。
那大概就是血脉对王族逝去的回应,现存于世的梦魇数量尚不破百,莱曼的血脉也足够的纯粹。
“特雷西斯呢?”莱曼闭了闭眼睛,然后问道。
既然特蕾西娅在内战中失败了,特雷西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站错队伍的人,为何三年过去他的城堡竟然没有遭到进攻?兰道夫家族的城堡位置并没有这么隐蔽,就连这两个拾荒者兼职雇佣兵都能按照地图摸过来,莱曼可不相信什么特雷西斯没发现的鬼话。
“特雷西斯殿下入主了维多利亚。”赫什提醒道,“从现在开始,都是收费情报了。”
“维多利亚?”莱曼不爽地拧着眉头,他的印象中维多利亚的王位应该是德拉克和阿斯兰一直在相争,怎么会突然轮得到特雷西斯来插手?而且那个家伙算什么殿下?莱曼一想到他戴着黑色王冠的样子就觉得一阵恶心。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问太多的辛密内容,两个瑟瑟发抖被他讹诈的家伙根本就付不起这代价。
“我还想问一个人,博士,你知道她的去向么?”莱曼决定先尝试联系一下巴别塔的其他人,虽然他效忠的人已经逝去,但是做事情有始有终是一种美德。
这回换赫什发愁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答不出来的情报。
“很抱歉,我只知道一个情报。”赫什扶正了自己头上的头盔,“在斩首行动发生时,巴别塔的博士受了重伤,很有可能已经死亡。”
又是一个坏消息。
莱曼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听到麻木了。
的确,这是一个可能。博士算无遗策,但是如果她已经死了,就没办法保护其他人了,或许战斗突然失衡的原因就在于此。
莱曼张开口想问凯尔希的下落,又突然咽了回去,他有些害怕,怕得到的又是相同的消息。
凯尔希在加入巴别塔之前曾在大地各处漂流多年,实力强劲,深不可测,但是……莱曼总是觉得心里有些虚。
“我还可以回答两个问题。”赫什比出两根手指,“两个小家伙的财产已经不够挥霍了。”
“或许您可以付出其他的代价来换取,老赫什一向公平出价,童叟无欺。”赫什突然“嗬嗬”地笑了起来,十分不怀好意。
刀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赫什虽然公平,但那也是迫于疤痕商场的规矩。要是没有老家伙们的一些条条款款来诓着,这里每一层的商人都能把人给连肉带骨生吞了下去。
莱曼考虑了一下,出于最后的仁慈,他决定给两个小家伙留一条过路,只问一个问题。
那么最后的一个问题就需要他考虑好了再问,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赫什的权限和能力并不足以让他知道所有的秘密情报,单问个人的话可能并不能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更有可能得到的是“失踪”、“未知”这样的回答。
所以logos、scout、ACE这些人的下落也不必问了,大概率都是一样的。
他需要找一个更加醒目的目标,一个这些人都与之有关的东西,他就可以顺藤摸瓜地寻找过去,抓住那丝丝缕缕的连线。
等等……殿下从雷姆必拓发掘出来的那艘陆行舰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我想要找一艘陆行舰的行踪。”莱曼把宝压在最后的希冀上,如果还是一无所获的话,他就得给自己另找个出路了,或许能回去找自己的族人合伙开一家心理治疗机构?
赫什轻笑了一声,呼吸喷在铁皮头盔里:“请说。”
“舰船的名字叫做:罗德岛。”
莱曼少有地紧张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问题。殿下是个极其在乎“名字”的人,作为承载其愿望的巴别塔成员,他们可能会改头换貌,但是一定仍然会尊重这艘舰船的名字。
“罗德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罗德岛制药公司的陆行舰,好像就是这个名字。”赫什说。
“制药公司?”莱曼一怔。
他寻思着,巴别塔难道不是个武装组织么?怎么还能摇身一变变成了制药公司了?
“虽然是叫制药公司。”赫什补充道,“但是这家公司略微有些神秘。“
赫什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森,仿佛他再说的根本不是一家正规的合法公司,而是在深夜12点讲一艘突然出现的幽灵船。
“据我说知,那家公司大部分的职员都是感染者,拥有完整独立武装力量和矿石感染研究检疫手段,频繁进入天灾经过的高危地区进行疏散难民的工作,还偶尔受雇于官方组织处理感染者问题。”赫什侃侃而谈,“当然这些都是略微秘密的情报,在表面上他们仍是一家制药公司。”
“嗯……”莱曼陷入了沉默。
“这些事情和制药公司有半毛钱关系么?”刀子偷偷地问刀疤,“我怎么感觉这家公司更像是黑钢那种安保公司啊?”
“不清楚。”刀疤摇摇头,表示自己对这家公司一无所知。
莱曼其实有些高兴,虽然在赫什的介绍下,罗德岛的名字和它干的事情驴唇不对马嘴,但是他竟然能从这些乱七八糟的行事风格中瞥见当年巴别塔的影子。
或许……他没找错?
“我需要它的行踪。”莱曼抿起嘴唇,“越准确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