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麾下的骨干们很快齐聚显阳苑。待董卓向他们通报了消息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面色大变。
偌大的屋子里死一般沉默。
刘协坐在董卓身侧,打量着下方的文臣武将们。
“诸公以为如何?”董卓一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一边虎视眈眈的扫视下方的诸人。
周毖和伍琼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起身离席,向着高位的董卓深深一拜。
“董公,关东诸将起兵必有误会,愿以书信安抚,切不可起兵相抗,以至于到不可挽回的局面。”
“没错,董公切勿心急,如今局势未明,还请耐心等待。”
周毖和伍琼的表态让董卓嘴角抽搐,胡子都被气的飘起。他怒喝道:
“局势未明?他们都带着大军前来谋害老夫了,哪里不明了!”
说罢董卓想起了一些往事,狐疑的看着两人:
“你二人不会是暗结关东诸将,欲内外图谋我?”
当初袁绍逃离雒阳时,董卓大怒之下想要缉捕。但正是周毖、伍琼以“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为由劝董卓以官职安抚之。之后更是用“笼络士人”之名提议董卓任韩馥、刘岱、孔伷、张咨、张邈等人为州郡长官,董卓对此一一从之。
听了董卓这番话,周毖和伍琼愕然,二人面面相觑,同时高呼:
“董...栋公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呵呵,那我就让你们当个明白鬼。”董卓冷笑着道:
“此次起兵的逆贼中,有一大半都是你们举荐的‘人才’。老夫更是听了你们的话才宽恕了袁绍那小子,结果呢?”
周、伍二人顿时哑然,他们汗出如浆,纷纷低头解释。
但是董卓已经厌烦了两人,事实证明笼络怀柔政策已经彻底破产,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还是要用铁拳狠狠教训一番。
“你们不用解释了!”董卓大手一挥:
“来人,把周毖伍琼拖下去夷其九族,悬首东门!”
“董公,董公!”
周毖伍琼发出绝望的呼喊身个,但是无法阻止被虎背熊腰的武士拖出。
下方的谋臣武将们表现淡定。身为董卓的旧臣,这种场景他们见得多了。
李傕、郭氾等人非但不惧,反而流露出兴奋的眼神。先前的忧虑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们是大汉最骁勇善战的西凉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有着内地士卒不具备的杀气。
在他们的眼中,战争并不可怕,相反还是发财的途径。打仗就意味着有封赏,小则万贯财富,大则封侯赐爵。就连麾下的小卒也能通过战争掳掠到财帛和妇女,堪称是从上到下都赚的生意。
至于那些百姓?谁在乎这些草民的感受?
“董公,动手吧!”李傕首先挺身拱手,略显狂热的道:
“关东诸将我等视之为草芥!”
说罢他环视诸将,这些虎狼之士也心潮澎湃,齐声高呼:
“视之如草芥!!”
这些日子里望着雒阳的富户而不能劫掠,实在是让这些人心痒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僵尸遍野才是他们西凉军的威风,像现在这样望着肥肉而不吃,这兵当得有什么意思?
这些如雷般的齐喝声似乎连屋顶都震的抖三抖。
在李傕、郭氾眼中,治下的汉人百姓和塞外的胡人、羌人有什么区别吗?要说的话当然有,羌胡颇为骁勇,对阵时有伤亡的风险,而屠戮老百姓则是一本万利的安全买卖。
刘协看到李傕等人兴奋的神情后内心沉重,如果控制不当,此次和关东诸将的大战里雒阳极其周边地区恐怕会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想到这个可能,刘协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战争和伤亡在这个时代是寻常的事情,就和吃饭喝水睡觉一样。但是来自后世的刘协还是不能马上适应。
他对战争的理解还非常浅薄,甚至还没有亲身临近过战场,但是一旦想到在战争中身边那些马夫、农民以及商人会死去,这种虚伪的真实感还是牢牢地揪住了刘协的心。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直沉默的李儒忽然起身了。
他来到前方,朝着上面的董卓和刘协分别行了一礼。
“李儒,你有什么良策?”
虽然来到雒阳后有些疏远李儒,但是对于这位谋士的才智董卓还是有着极高的评价。如今情势危急,正是需要这样既忠诚又能干的人来出谋划策。
听到董卓的询问,李儒有种老泪纵横的感觉。
多久了?董公有多久没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的问话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如今时局危急,董公又需要自己了!
李儒抬起头来,双眸闪着精光,再次的道肯定的他干劲十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董公,依在下之见,迎战关东诸将虽然重要,但还有一件紧迫的事情要做...”
他瞥了眼一旁的刘协,一字一顿道:
“那就是...迁都长安!”
迁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轰动了,连李傕等人也倒吸了一口气。
迁都之事非同小可,堪称是地动山摇。
果然是这样...刘协内心叹息,事情还是要发展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