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黑,连一束阳光也无法进入、一直以来都沉浸在黑暗月色中的魔王领地——暗黑之渊。
然后这里是中心地带,也是魔族至高无上地位、权利与力量的象征。
魔王城,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许不同。
魔王路西法忠实的仆人,恶魔梅菲斯隐约察觉到,那种源于本能的些许不安感。但他用那在魔族中数一数二的脑袋却始终也无法得知,这种久违能给他带来恐惧的原因是什么。
要知道,在那场旷世战争之后,各大势力之间签订了和平条约,互不侵犯。魔王路西法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不接见任何人,即便是自己这个最忠实的仆人也毫不例外。
这场时隔百年主仆之间的再会,应该是再让他兴奋不过的事情才对。
随着步伐的推进,那份小小的不安感渐渐扩大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梅菲斯特想不明白。但他知道答案就在前方。
“进来吧,吾忠实的仆人梅菲斯特哟。”
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迎面而来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就是身为“魔王”这一存在无意中漏出的魔力,其质量在空间中强大的影响力。
梅菲斯特虽带着些许疑惑,但在心里又庆幸魔王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俩样。
“遵命,在下失礼了,向您献上崇高的敬意,伟大的魔王路西法大人。”
短暂行礼后,梅菲斯特单膝半跪在路西法的面前。
“路西法大人,阔别百年未见,您还同以前一样真是太好了!不知这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吩咐在下?”
坐在像是骷髅所编织成的王座上,路西法将视线转到远处的城外,黑暗正笼罩着大地。但那里并没有他所追求之物。
眼前各大势力互相制衡,一片祥和景象的世界,对于魔王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
“真是无聊啊!简直比每天对着一坛平静到腐烂发臭的死水还要令人作呕。”
“路西法大人,您是说这个世界缺少‘恶’吗?”
听到“恶”这个字眼,魔王路西法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不愧是你,梅菲斯特,依旧能够理解吾所追求之物。这个世界缺少鲜血和斗争,竟然要求吾等魔族享受和平?哈哈哈,真是快要笑死了!梅菲斯特,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正如路西法大人所说,竟向魔王要求和平,对我等而言简直是千百年来莫大的耻辱!龙族、精灵也就算了,竟然要和卑劣的兽人与人类平起平坐,在下实在是不能接受!”
梅菲斯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
“因为和平条约的存在,若是一方率先动手,就等同于同时向剩下的其他势力宣战。”
“正如您所说,魔王大人。倘若他们联合起来,就算是强大的魔族也不能全身而退。虽然那些龙族可能跟我们想的一样,但真要打起来谁也猜不透他们的想法......”
因为“条约”的存在,这个世界持续了一百多年的和平。但这景象,并不是包括魔王路西法以及恶魔梅菲斯特在内的大多数魔族想要看到的。他们的血液里,有着对“恶”最原始的向往和冲动。
而战争,只是实现方法其中的一个。
魔王路西法轻轻叹了一口气,操控着魔力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本封面漆黑的书本,传到梅菲斯特眼前。
“这些年来,每日每夜都能感受到《暗黑篇》在向吾渴求,吾的忍耐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吾决定召唤。”
恶魔梅菲斯特惊慌失措,魔王路西法的意图他在一瞬间就理解了,内心里一切的疑问都已经解开,随之转化为恐惧。那并不是源于本能的恐惧,而是害怕眼前对他而言就是一切的伟大的魔王将要消失这件事。
“路西法大人!我等伟大,傲慢的魔王路西法大人!‘召唤’是指那个献祭生命来召唤异世界人的禁忌魔法吗?!”
“没错,梅菲斯特,正如你所说。”
恶魔梅菲斯特自与眼前的魔王,对自己来说是一切同时也是绝对的支配者签订契约以来,从未露出过像现在这样的表情与惊慌的姿态。
“啊!路西法大人......!属在下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伟大的您要将自己尊贵的生命去召唤一个不靠谱的异世界人?”
路西法笑了,或许是对于梅菲斯特担心自己这件事感到欣慰。又或许是在笑他这是少数几次他无法看透自己的意图其中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吾最忠实的仆人梅菲斯特哟,试着想象一下七大势力失去平衡的话,那么‘条约’还会奏效吗?”
“路西法大人,确实是如您所说这样没错,想必世界会再次陷入纷争与战乱之中。但是......”
“而那纷争与战乱,鲜血与杀戮,丑陋的人们互相争执,丑陋的灵魂扭打在一起,这些景象不正是吾等所追求的吗?!”
恶魔梅菲斯特沉默着表示认同,他知道,自己、不,是任何人都已经无法阻止了。
“而且,吾有所预感,《暗黑篇》的下一任主人似乎是要被我召唤而来的异世界人。”
“路西法大人,您说笑了!难道身为人类也会被《暗黑篇》所认可吗?”
“这是吾之‘未来预感’所见,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将会变得十分有趣不是吗?”
路西法从王座上站起身来,他的个头并不算大,倒不如说有些像还在发育期的少年,但却有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
“呵呵,吾最忠实的仆人梅菲斯特哟,你还有尚未完成的使命,不可以随我而去。吾名为路西法,傲慢的魔王。给你最后一道命令吧——”
............
“腐烂的树木,从大地汲取的养分,又将重新归还于大地。”
——《创世纪:地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