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你这个魔鬼!”
“你这是罪有应得,万恶不赦的混蛋!”
“感谢上帝让我们抹除你这个异端,阿门。”
“这样一位美丽的少女怎么会被蛊惑啊,多么令人惋惜,都怪那该死的异教!”
……
前来旁观的人挤满了道路,围着柴堆正中央的那个十字架,仿佛正在参加某个盛大的宴会。十字架上绑缚着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魔鬼”与“异端”。
看着这位少女,他们的眼中蕴含这不同的情绪,有愤怒,有怨恨,有冷漠,有幸灾乐祸,也有怜悯与同情。对于这位少女的命运,他们早已知晓,异教徒,只有火刑才能净化他们的心灵,更何况是异教徒中号召力最大的圣女,贞德。
贞德被绑束在十字架上,半点也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四周的人们各不相同的表情,以及他们对自己的辱骂与同情,但更多的,却是他们的冷漠,如看尸体一般的冷漠。
贞德看着这一切,内心却格外的平静,即将到来的死亡也无法让她恐惧,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考虑恐惧。此时此刻的她,内心想着的只有她的祖国,那个对她见死不救的故乡,但她心中却不怨恨,而是挂念。
这场圣战,她虽然成为了敌国的俘虏,但她相信,肯定会有人继续带领大家走向胜利或,收复自己脚下这片以及更多失地的,至少,吉尔,她最亲密的战友,一定会的。
对于眼前神色各异的人群,她心中只有怜悯,这些敌国的子民,希望上帝的光辉终将照入他们那蒙尘的内心。
没过多久,贞德周围的柴堆都洒满了油,而一位手持火炬的壮汉正站在柴堆面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红色圣衣,头带红色圣帽的老人缓缓走到她面前,人群也被老人身边的护卫缓缓分开。老人看了看她,扬起了手边的镶着宝石的权杖,下达了死亡的代言,
“法兰西异教徒让娜.达克(贞德的别名)背叛我主,阻碍主的光辉普照愚昧的法兰西,十恶不赦,特于此处以火刑,行刑!”
话毕,老人退后几步,手持火炬的壮汉将火炬扔到柴堆之中,火焰瞬间蔓延了整个柴堆,周围的人都被高温逼得纷纷后退,待到了气温正常的地方才驻足,他们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被火焰包围的少女。
火焰逐渐逼近,腿部已经略微感受到火舌舔砥带来的剧烈的疼痛,但是贞德并不恐惧,连眼泪也不曾从她的眼**现,她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忍。
这时,周围出现了一个声音,只有贞德可以听见,
“不恨吗?真的不怨恨吗?被祖国抛弃,故乡对你见死不救,明明只要付出一笔钱就可以让你重新带领大家捍卫法兰西,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难道我连那笔钱都不如吗?”
“明明自己未国家付出那么多,得到的却是这种结局,在众人的辱骂与蔑视下被火焰慢慢灼烧而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贞德听到这些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仿佛回想起了什么,而此时,她的头发变得苍白,瞳孔之中泛着些许金色。她开始变得恐惧和无助,她试着挣脱束缚,逃出这片火焰,她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喊,大声地求救,可是周围的人眼中尽是冷漠。
怨恨与愤怒随着火焰在她身上蔓延,她开始咆哮,不甘地咆哮,向冷漠的世人,所有对她见死不救的世人咆哮,发出最愤怒的诅咒。可周围的人仍然无动于衷,充耳不闻。
这时,一个儒雅随和的男声响起,
“啊啦啊啦,被困在过去记忆编织的噩梦里了吗?真是抱歉啊,这些事或多或少与我有一丁点关系呢。那就让我来帮你解决吧。”
这时,贞德周围的一切,人也好,房屋道路也好,就连火焰和十字架也好,都变成了无数艳丽的花瓣,向着贞德包裹而来。
火焰带来的疼痛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延绵不断的舒适与宁静,在贞德从梦中醒来之前,她略微听见那个男声再次响起,仿佛自言自语,
“这个噩梦,真的源于是她‘过去的记忆’吗?这样的存在,也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