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变成这样了啊。”
看着再一次变得花白的屏幕，罗曼揉了揉那头因长时间未打理而卷起的粉色长发，有些头痛的仰面靠在了椅背上。
还是因为圣杯的魔力干扰，通讯有些时断时续，时不时屏幕就会变成这幅模样，徒劳的增加罗曼降压药的用量。
不，别误会，不是因为信号不稳定这种小事，在经历过达芬奇的磨炼后，罗曼的大心脏已经不会仅仅只是这样而心跳加速了。
“关键是那个天野啊……”
苦笑着顶着天花板上鳞次栉比的缝隙，罗曼的思维渐渐涣散起来。
永远都徘徊在作死的十字路口，不拘泥于规定和事故，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嗯，听上去像是反抗暴政的英雄，不过换个角度其实和破坏世界的恶党也没什么区别。
一想到那个和女恶魔一起压榨自己的奸商，罗曼在牙根痒痒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只能下意识的向桌上摸索自己的马克杯，试图通过恶魔特制的黑咖啡来缓解自己愈加剧烈的头痛。
可即便指尖传来了桌面尽头的文案质感，他依旧没能感到自己那熟悉的魔法梅莉限定马克杯的存在。
正当疑惑的罗曼打算让脖子正位，仔细看看属于自己为数众多的宝贝之一的具体位置时，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用自己的马克杯盛着满满一杯饮料。
“罗玛尼，你的马克杯。”
“哦，哦！谢谢，麻烦了。”
稍微愣了一下用来回忆这让人耳熟的语气到底来自何方，瞬间理解了情况之后罗曼又一次放松了身体，接过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语气轻松的问候了一句手臂的主人。
“怎么样，身体没有不舒服的情况吧？”
“是的，还要多谢您和达芬奇女士。”
“没事没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啊。”
笑吟吟的罗曼再次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孩，呷了一口自己想念了很久的……也没有很久的咖啡。
“不舒服……的事情吗？”
略显拘谨的棕发少女眨了眨眼睛，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正欲开口的时候却见罗曼脸色一变，扭过头一口黑褐色液体吐在了垃圾桶里。
“咳……咳咳咳！这，这是什么……”
满脸惊恐的罗曼痛苦的试图阻止自己的大脑去回忆刚刚入口的饮料那诡异的口感和味道，但越是回忆就越是清晰的当下只能让他的表情更加扭曲。
拥有和某人一样宝蓝色眼睛的女孩吓了一跳，但还是从容不迫的立刻采取了措施，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掰开了罗曼的嘴巴，从身后那小小的棕色背包里掏出了漱口水、牙刷、电锯、电钻等一系列超出背包容纳空间的道具，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口腔清洁和记忆消除。
“咳，咳咳……欸？刚刚的饮料……是什么味道来着？”
依旧下意识维持着面部肌肉紧绷的罗曼看上去呆呆的，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畴，所以倒也不怪他一副傻瓜的面相。
“实在抱歉！”
就在他还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时，罪魁祸首却先一步绷紧了身体，微微颤抖着向罗曼鞠了个躬，语气里也满是歉意。
“……那个，这个就是我，有些“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像……有些太在意医生您还有达芬奇女士……讲的那个故事。”
“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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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可以保存吗？
相比较于毁灭，相信很多人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游移不定。
即便是在魔术中，涉及单纯的记忆而不涉及灵魂的魔术也几乎可以说根本不存在，记忆这种概念倘若不和灵魂绑定在一起，在魔术中的存在地位简直一文不名。
虽然即便是捆绑在灵魂上，它也同样一文不值。
不能带来力量，改变不了起源，作为情报的价值往往和死灵法术挂钩。
原本就隶属里世界的魔术师的记忆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普通人所谓的温馨的回忆？
所以这个领域无人问津是可以预见的。
实用性太低。
但达芬奇毕竟是达芬奇，身为星之开拓者，万能之人的她，既不是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也不是对近代科技一无所知的机械白痴。
大脑储存记忆的方式，仰仗于生物电流和组织的可塑性，基于这两点，当每次有相同的输入时，受到刺激的相关部分便会产生相同的输出，这也就是记忆的来由。
了解了原理，那么对症下药就会简单很多。
时间有限，所以达芬奇采用了最稳妥但最粗暴的办法——由迦勒底亚斯完全扫描，重构一个人脑模型，然后用魔术剔除掉天野要求的部分记忆，再次扫描之后比对改变的位置，进而完全提取出遗失的那部分记忆。
如果没有迦勒底亚斯，那么达芬奇就只能采取更偏向神秘侧副作用也可能更大的方法，不过届时可能会视情况放弃做手脚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剔除记忆。
因为风险实在是过高了。
不过幸好的是，对于高密度资讯体迦勒底亚斯来说，完全模仿单个有机体某部分的身体组织，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这也才造就了当下令罗曼觉得有些尴尬的事态————名叫贝拉·丽莎的女孩那迷茫的瞳孔和楚楚可怜的姿态，以及那和达芬奇如出一辙的该死的求知欲。
……没错，就是另一条世界线里，达芬奇的复制体，天野真正意义上唯一的人类伙伴——贝拉·丽莎。
达芬奇信守诺言，用魔术剔除了丽莎那在天野看来近乎无意识的一年记忆。
除了留下必要的知识，达芬奇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毕竟再怎么样，天野也不能苛求达芬奇将丽莎的身体退化到幼儿阶段，所以只能维持少女的姿态。
这也是惹得达芬奇吐槽的一点，不过暂且按下不表。
关键是在那之后，刚刚苏醒的女孩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的抱住了达芬奇，似乎是在害怕什么离开一样。
记忆，有时不仅仅局限于意识中画面，身体受小脑的控制，总会留下各种各样残留的痕迹。
……这也是某些童话里，奇迹的种子。
可现实不是童话，达芬奇要的可不仅仅只是种子，她要它生根发芽，百分之百的长成参天大树，结下果实。
只是不能失败这种事而已，你以为她到底是谁啊！
往日存留的知识依旧浩如烟海，保存在刚刚诞生的丽莎脑海里，她所缺乏的，只是首次运用的经验而已，而且既然是经过另一条世界线达芬奇的首肯，知识的深度和广度，都应该能让丽莎和达芬奇满意，不需要画蛇添足才是。
可达芬奇，依旧带着那副蛊惑人心的笑容，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向丽莎递出了一本书。
一本没有文字，没有图画，没有起伏的书。
但丽莎从接到书的那一刻起，就听到了一个仿佛无数遍亲身经历过的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做终点，故事的主角，是两个让她感到熟悉，可脸却模糊不清的人。
天野，是其中一位主角的名字。
好像，并没有见过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在自己面前，他总是一副小心的模样。
会做饭，但总是会故意做一些奇怪的料理给自己吃，话很多，总是把自己一个人留在某个地方，不见人影……
还有……
还有…
最后一次见面，手，很温暖。
不对……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当自己向那位笑嘻嘻的女士寻求答案时，她却说自己最好去问当事人。
当事……人？
【想见他】
明明主角有两个人，在听完这个单薄的故事时，脑子里剩下的便只有一个声音。
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主控室，盯着那飘着雪花的屏幕，却不小心听到了在场另一人呓语。
出于习惯，似乎在无意间准备了某种绝对能够提神的饮料，主料是可乐、砂糖、奶油、酱油、金黄色的馒头、可疑的绿色液体……
虽然有些奇怪材料为何如此齐全，但更让人诧异的，是自己这仿佛观摩过上千次一般的熟练，只凭目测就完美还原了记忆中那熟悉的配方和用量……
然后便递给了那位红着脸帮助自己从培养槽**来的医生。
医生，做出了与记忆中截然相反的行动。
明明……那个人都是一饮而尽的。
谜团，越来越多。
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