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信武在一家金融公司做营销,在部门里领导一个小组,工作内容通常是挖掘市场、开发新的金融产品以及吸引投资者。
当然,充满工匠精神的立本人肯定少不了大吹特吹的一条龙服务。
虽然在制造业为主的日本,金融市场比较一般,但吉田信武的事业还算顺风顺水,与其他中年危机的男人相比,他家庭美满,女儿乖巧懂事,妻子风韵犹存,二十几年下来,吉田信武在琦玉和神奈川各置办了一套房产,小有积蓄。
每次晚餐,吉田一家都会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于晚间新闻的播报中享受家庭主妇准备的丰盛料理。
今天稍微有些变化。
那个平日里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今日一改常态,柔顺长发服帖地披在脊背上,换上隐形眼镜的眸子像一汪清池,衣着也亮眼许多,原本严严实实的衣襟大方地耸起弧度,一双白生生的紧致大腿在及臀长衫的掩盖下来回扭着脚趾。这个向来食不言寝不语的女儿破天荒地在饭桌上玩手机,不过吉田信武没有教训她,只是用一种恍惚的神情多看了两眼。
“她爸爸,咱们咲只要打扮起来,还是很漂亮吧。”妻子呼呼呼地笑起来。
“是、是挺不错。”向来冷淡和威严的吉田信武有些汗颜。
“那个,爸爸……”在这样的情景下,乖巧且焕然一新的女儿忸怩不安地仰起脸,樱粉的红润嘴唇柔嫩欲滴,“我可不可以要三、三万元……”
这么可爱和软糯的请求,吉田信武不禁心中一软,想到妻子年轻时也总一副这样的表情央求自己,他蓦地有种青春复来的错觉:“想买什么衣裳和化妆品吗?”
“不是啦……是朋友要我趁春假去旅游……”
“旅游,什么地方?”
“德岛……”
“男生?”这是吉田信武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念头。
“是女生啦……桑原晴香,和怜酱在一起认识的好朋友,怜酱你知道的,她以前来过咱们家……”
“喔,就是那个……”吉田信武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一位明艳可爱的性感尤物来,所幸他的嘴巴即时刹车,没有说出那些比较低俗的形容词。
“可你的那个朋友不是都……?”一旁的妻子压低声音,表情有些犹豫。
“是啊,所以晴香邀请我出去散散心……怜酱的事对她打击很大,而且她和家里的关系不是很好,只有我能帮到她了……”
“怎么回事?”吉田信武问。
“咲的好朋友,就是上次来我们家做客的那几个女孩,因为事故死掉了,还有一个精神失常……”妻子压着嗓,瓮声瓮气地说,“据说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吉田信武第一时间朝援助交际的方面遐想,妻子的补充又拉回他的思绪:“听说被诅咒了!”
女人的八卦欲啊。
吉田信武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些迷信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
“好不好嘛,爸爸,”眼见女儿缠上了自己的手臂,那很少亲近的细腻肌肤正无意识摩擦着吉田信武的衬衣,生涩的娇声哀求让人充满怜爱的欲望,“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问一问晴香的,喏,这是她给我发的信息……”
女儿把手机在自己面前晃了一眼,吉田信武还没看清,那双纤弱的胳膊又轻轻摇荡起来,清澈的眸子生着一丝不经意的妩媚。
哪个父亲能禁得住这样的撒娇呢?
“我不是不信你……”吉田信武迟疑地看向妻子。
女人开心地摆摆脑袋,说道:“女儿好不容易有朋友邀请,这不是值得赞扬的事吗?老实说我还一直担心咱们咲有自闭症呢,上个月她请朋友来做客时我这个妈妈别提有多开心了。”仿佛对着得意之作一般的,她抚摸着女孩那头柔顺的黑发,轻声说,“咲她也是一个成熟的女孩啦。”
“好吧好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男人无奈地摊开手说,“随时随地给家里报平安。”
……
德岛县地处日本四国以东,三面环峰,群岭连绵,剑山高岳将德岛县分为南北两片,因山形复杂,当地气候也因此变化多样。
德岛毗邻香川的深峡蜿蜒两岸,峡道冲出的河口,则形成人口聚居的平原。
从羽田机场到德岛的航班只需一个钟头,但苍见柔与禅院真希稍作整顿,还要乘电车跨越山岭去往南部的黑涡镇。
两人挑了一节空旷的车厢并行而坐,倒也没有因为所谓男女的暧昧而分开。
青春日常的斤斤计较并不适合向死而生的咒术师们。
“德岛这边离京都更近,不该由那些家伙来处理吗?”禅院真希不满地嘀咕。
她其实也没什么怨念,毕竟这么清闲的假期可是殊为难得的。
“可能大家都很缺人手,一个没有明显咒灵痕迹的地方,多半优先级排在最后一列吧,”苍见柔揣摩道,“出发前我做过了解,事故排查只说明该地出现了人类的非正常死亡,可能存在咒灵作祟,一般来说,除非有好几起同样异常的死亡案例连续发生,才会引起咒术师协会的重视。”
“所以我们是来打杂的咯。”
“换个思路,你可以理解为度假。”苍见柔猜出了熊猫的一些心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之前说非正常死亡,黑涡镇发生了什么事?”禅院真希对情报的敏感度为零,以至于她要咨询入学不到十天的新生。
对于高马尾少女来说,显然是打打杀杀更轻易一些。
“有一个痴迷于收集海螺的学生,赶海时被涨潮卷进漩涡里淹死了。”
“涨潮,漩涡,淹死?”禅院真希只觉得荒唐。
“一些沙滩的地形并不是十分规则,受洋流和潮汐影响,潮水迅猛时,人很有可能被暗流卷进去。”
“可这与咒灵有什么关系呢?”
“也许与咒灵无关,这正是我们要排查的。”
“但这种程度的事情更可能是意外吧?”
“咒术师协会当然不会因为单纯的溺亡事故将其打上咒灵可疑的标签,主要还是后续的一件事……”
“后续……?”
“那个学生溺亡后,他的母亲紧接着精神失常,她疯狂搜集海螺,说里面有她儿子的声音,”苍见柔说道,“而且就在昨天,她对一切螺旋状的东西都狂热起来,说……”
苍见柔望着窗外沉思,电车驰过绿野山岭,穿越隧道,一座建筑密集的小镇出现在群山环抱中,面朝大海,海岸的漆黑灯塔静默如影——
“说漩涡能将她的孩子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