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城是位于祖国西北的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城市,在这个不起眼的城市里,生活着不起眼的我……
我的名字是叶树梓,性别女,人如其名,就像一棵树上的树叶,平平无奇,长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丑但也不是美丽的那一类,恰当地形容就是“大众脸”。性格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不走元气路线,也不过分内向。总之就是不起眼……但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从小学的时候,我的普通就从各种方面溢出来,从才艺表演到考试甚至到简单的读课文,我的风格……不,我没有风格,我一直都是“众人之一”,更准确地说是与人群融为一体。上了初中,我以为这样的情况会有所改变,结果当同班女生问我“打不打游戏,找不找对象,化不化妆?”时,我愣住了,对这些事我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做了。抛弃这些,我以为我会专心学习然后拿到突出的成绩,但我错了,我的成绩永远处于“还行”的水平,无论我如何去学,永远只会排在“人数最多的成绩段”。于是我的普通终于冲开了盖子,倾泻而出。普通使我存在感异常的低,甚至因为生病请假一个月,回到学校时竟然有人对我说:“树叶子,给我抄下昨天作业呗~”“啊,到今天为止我这个月一直都没来学校你不知道吗?”“啊,真的吗?”该死,我不叫树叶子,什么叫“真的吗?”,愤怒使我刚好的病又来造访我,可悲的是,我又请了一个月假。那段时间想了很多,我想作出努力,我想改变,于是我开始打游戏,我以为这可以让我变得与众不同,结果当看到游戏中的主角进入人群中,与人群融为一体时,我笑了,快要笑死了,然后笑着笑着,我就哭了……你是专门来嘲讽我的吗!好了,我不想再碰游戏了,那干嘛?网上搜了几本言情小说,开始看,幻想可以有所突破,结果每当看到男女主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男女主说自己多么幸福时,我却毫无反应,“这……很幸福吗?”真是可悲至极……我对爱情这种东西居然毫无感觉,说实话,我真的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然后我化妆,我变得更漂亮总会与众不同了吧,结果涂涂抹抹,我还是我,那换个浓妆?“啊你这脸谱整挺好”被老妈如此评价了……想去死。然后初中三年方方面面的努力都做过了,我依旧是那块存在感非常低不起眼普普通通的背景板。中考成绩出来了,依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分数不高也不低,然后我就被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录取了……
终于,今天要迎来高中生活了,一个人在家的假期也终于结束了,中学同学聚餐后就再没见过同龄人,存在感低使我没有朋友,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或者说,绝望了……
走进学校大门,眼前有一个广场,中间立着个大雕像,四周红色的教学楼上零星有些白色的修饰,看起来很漂亮,每座教学楼都以一种寓意美好的花或木来命名,很有浪漫气息,广场旁边还有两座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花园,里面似乎还种着各种蔬菜。校园独特的布局,竟然令我产生一些小小的期待。
在门口时有老师告诉我新生要到告示栏看自己的分班,再到教室报道。我循着指引走向告示栏,此时正是八月,虽然已经越过了最热的时期,但是头顶的烈日还是晒得我有些晕乎乎的,我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戴帽子,紫外线侵蚀着我的脑袋,受不住曝晒的我加快了脚步。总算是挣扎到了告示栏前,那里早就挤满了人,我不想与人群融为一体,于是打算在告示栏旁的树荫下稍微休息一会儿。
人群的密度明显小了许多,于是我开始寻找我的名字,这个年级被分为四个层次,每个层次有四个班,我清楚地知道以我的成绩会在什么地方,于是径直走到B层。不出我所料,在B层3班,我找到了我的名字,轻叹口气后,将身体转向教学楼的方向。转过身后,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站的很近,刚才却感受不到任何她的存在,莫非和我是同类?
她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冷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姜羽苑”这个名字,眼前还架着一副红色框的眼镜,中长的头发被打理得很整齐,发色略微带黄,似乎是染过,皮肤白得异常,身着黑色的外套,上面还有些许飘带装饰,底下则是普通的工装裤,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良少女。要在平时,我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使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的那种冲击感,一瞬间的空白使我没有立即移开双眼。
她注意到了我,把头转向这边,刚才看她的侧脸就知道她人长得一定很漂亮,正面看更是如此,在我的印象里,她绝对是最顶尖的那类。她与我对视,眼神中有些不耐烦,但是一闪而过,然后略微眯了一下眼,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冷漠,但我还是从她眼中捉到了些许好奇。不管怎么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产生好奇。
“你,你好。”我有些尴尬,只好跟她打个招呼。
“嗯。”她回应道。
“一个班?”她刚刚看的名字应该是她的名字,也在B层3班,但我觉得她不一定知道我叫什么,这么问似乎不对,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我也只有脸红的余地了。
“嗯。你好,叶树梓。”她的回答令我有些惊讶,但是化解了尴尬我可真是太感谢她了。
“那,一起去班里?”难得我会邀请别人。她摆摆手,示意拒绝,我只好自己先去了。
我们班的教室在5楼,爬上去我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五楼对于我并不高,但是天气炎热加上刚才的事情使我有些呼吸困难,找到自己的班级,班里已经来了好些同学,班主任叫我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教室类似于考场布置,没有同桌,看到窗边还有座位,于是我就坐在了靠窗第三排。班里的同学们在相互交流,有的似乎原本就认识,有的则是自然熟,我前面坐着两个男生,他们似乎在讨论游戏,并没有注意到我,后面则是一个正呼呼大睡的女生,似乎还沉浸在假期生活中。对于我的到来,这些同学们并没有多大反应,似乎只当一团空气飘过,这种事,我已经十分习惯了。
闲坐在椅子上发呆许久,班里又进了几个同学。又过一会儿,刚刚的姜羽苑同学走了进来,我和她对上目光,冲她笑了笑,她并没有理我,走向了最后排的角落的座位。
人都来齐了,班主任要讲话了,我们班主任是为大概三十岁的女教师,看起来非常干练,她先表示欢迎,然后说了一堆学校的纪律和开学要军训的注意事项,这些我并不感兴趣,然后就到了预料之中的自我介绍环节。
按次序轮到我,我便站起来,十分普通地介绍了一下我自己,没有任何特色。我后面那位刚醒来不久却异常兴奋,我坐下她便站起。
“我叫祁粼,粼是波光粼粼的粼,不是神兽,爱好广泛,最爱交朋友,就这些咯~”她的自我介绍比我要有趣。
轮到姜羽苑,她站起来,气氛变得有些冷,似乎她本人自带制冷功能,然后她说:“姜羽苑。”就坐下。
“哇,这么高冷,冰山美女啊。”前面的男生小声嘀咕。
怎么说呢,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吧……
于是这自我介绍也没有什么有值得一提的地方了,接下来又是班主任的各种演讲,后面那位又开始睡了,我感觉无聊,突然想到什么,就转头看向姜羽苑,她正趴着,但是并没有睡,眼神中散发出一种抑郁,不同于她看名板时的感觉。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却没有其他人尤其是男生注意,对于我来说这十分正常,可是对于她来讲确实有些不合理。
察觉到我在看她,她也看了看我,眼中的抑郁被收回了很多,但是也没有初见时的冷漠,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感,这种独特的感觉,令我突然间我很想了解她,我想与她交朋友……
………………
这个世界,令人厌恶,何处都无光明,我犹如被困在囚笼里的羊,前方的命运,只剩下被人宰割。我在无边的黑暗中行进,跌倒无数回,我的眼已经干涸了,若渡过彼岸可以得到幸福……
沉睡中醒来,太阳已是将要升起,新的一天于我来说,不过是又开始挣扎着活罢了,自从母亲走后,我的生活就不再如从前,我也忘了那是多久的事,只记得我数着每天增加的伤痕,直到它不再能被我数的清……
浑浑噩噩,已是到了换学校念书的岁数了,读书并不能给我带来幸福,但是能让我短暂地忘记疼痛。稍微打理收拾了一下自己,装起父亲东拼西凑来的学费,向那个高中走去。
实在没有什么可令我驻足观看的风景,沿着设定的程序,走到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那新的生活,于我而言,不过只是换个牢笼。
被我自己的枷锁牵引着,来到一个充满人的地方,我厌恶人群,挤满的人群使我抓狂,在那人群旁边的树荫下,站着一个女孩,她似乎也厌恶人群。稍微等一等,待到鸦群将腐物分食殆尽之时,便是我寻找残羹之时……
待到“鸦群散尽”,我站到写满了名字的纸前,眼中似乎有些幻影,在“低像素”的搜索中,找到了我的名字。
刚刚树荫下的女孩也在这里,我看到她看向了“叶树梓”。
宛若树叶一样的女孩,普普通通的感觉,但我麻木的心却开始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转过身来,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装作看名字的样子,但我的心却更加颤抖,奇怪的目光使我不自在,于是我也转过头面向她。
一簇电流流过大脑,使我的眼睛“接触不良”,一时缓不过来。
她的目光穿透了我,令我神志不清,她似乎问了我一两个问题,我是如何回答的呢,我忘记了,我只知道她想要与我同行,但我拒绝了。
微微缓和了一下我自己,对于我早已麻木的心久违的跳动,我感到十分不适。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没有人能够如此荡漾我的情感,而与那个女孩只是对视一眼,便有一种难于言表的感觉涌上,虽说她看起来那么的平凡普通,但对我来说,却似乎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内心的波澜渐渐平息,我依然被无形的桎梏牵引,走向该去的地方。
爬上了处在最高层的牢笼后令我产生了被扼紧喉咙般的窒息感,艰难地挪步至那地狱,进门后我便看到刚才那个女孩,人群中的她并不起眼,但是却在我眼中被鲜明标出。她也看到我,向我微笑,她的微笑使我的窒息感更紧迫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
正在我想着如何接近姜羽苑时,班主任告知我们先暂时下课,但是不让我们出班门。正好,我可以趁此机会认识一下她——这可真是奇怪,绝缘社交的我竟然如此渴望与某人交朋友……
于是离开座椅,走向了姜羽苑的位置。她位置附近的同学们都离开了座位,这种神奇的现象令我有些疑惑,倒是有那么一两个男生找她搭话,其中也包括我座位前面那位,但是默不作声的态度使他们感到尴尬与无趣便走开了。
我坐到她前面的位置,尝试和她打招呼,当然她也回应我了,这使我略微产生继续说下去的信心。
“我叫叶树梓。”我又重复自我介绍。
“嗯,我叫姜羽苑。”她的声音很弱,气流仿佛不能完全从肺里呼出。
“你很沉静呢。”我是社交菜鸟,不知该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就说了句奇怪的话。
“嗯。”她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透出一点红晕,难道有些害羞?
“愿意交个朋友吗?”如此唐突的邀请想必很难接受,但是话已出口,我只有在内心把自己骂个体无完肤的余地了。
结果她并没有拒绝,而是从书包拿出纸笔,写了些什么,然后交给了我。接过她的纸条,我看到上面有写电话号码和社交媒体的账号。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喽?”我问她。
她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并不大,我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也想要写下我的联系方式给她,但我觉得有些多余,因为到时候发送请求时表明是我就好了。
本来还想再聊些什么,但班主任走进来告知要上课了,我只好站起来回座位去,结果差点忘记跟姜羽苑小告个别,转过身去,却发现她正在向我摆手,动作轻飘飘的,只有手腕在动,见此我也向她挥挥手……
回到座位去,班主任的演讲依然没有引发我多大兴趣,我就无聊地等着下课,内心期待能和姜羽苑聊更多,我愈发想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