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寒风吹佛的夜晚,我一如往常的在甲板上散步。
宿舍的泡面早被凯尔希收走,就连热水壶都没有给我留下,空留一壶和我心情一样的纯净水,通透,清澈。
不远处的的切尔诺伯格废墟静静的躺在荒原上,寂静,寒冷,荒废殆尽的死城毫无生机。
没有行人,只有乱窜的野狗和成群的老鼠,没有温和的灯光,只有照片般静止的人工景象,令人轻而易举的联想到不治之症。
——病态,绝望,堕落
像是有一层壁障将我隔开,只要一个分神,那壁障就会破碎将我拉进那漆黑的深渊,没有灯光的城市与有灯光的罗德岛,仿佛一切都会在下一刻崩塌。
唯有月光晃晃的照下来,,惨白地划分黑与白。
麻痹着,在这一切都像晕醉的世界,好像只有空中的月光能给我带来一丝活着的感觉。
寒风吹在身上,但身上的大衣烘暖我的身体。
哪怕如此我也不感觉到热——或者说。
本来就没有寒冷可言。
●
在甲板上漫步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散步,似乎是感觉只要这么做就可以感到心情愉快还是怎么,我无从所知,对我来说,现在生活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捉摸不透。
——几个月前,被一个可爱的孩子从奇怪仪器中拉出来的罗德岛博士,也就是我,在醒来的那一刻便开始了无休止的战斗。
突然就醒了过来,在莫名其妙而且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开始了指挥作战的职责,真是,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其妙的指挥的很好,仿佛刻在了骨子里的熟练,不免让我感到有些恐慌。
在离开切尔诺伯格后,我见到了那名凯尔希医生,板着一张脸,明明不错的面容却偏偏要摆出这副姿态。
对于我的出现她似乎表示怀疑,并且并不愿意完全信任我,只有那只可爱的小兔子为我辩护。
为什么?难道我曾经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吗?
曾经的我,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
我不知道,因为我失忆了。
根据凯尔希的说法,记忆是大脑进行铭记,保存,播放,再认的四个系统,这听起来就好像一个简简单单的录音机一样。
“铭记”是将所见的印象化为信息输入大脑。
“保存”是记住信息
“播放”是调出保存的信息,也就是回忆。
“再认”则是确认播放信息是否与以前相同
只要有一处出现问题,就会造成记忆障碍。当然,记忆障碍的症状也会随着故障的部位不同而变化着。
我的状况,就像是一部电脑的资料删除了,虽然删除却依旧可以回忆起不同的影像。
影像一闪而过,或是断断续续不成章节,我印象最深的一处影像,是凯尔希和我解释石棺的时候,那位有着深色长发的温柔女子。
每当想起时,自己的心理都会出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感,但这种感觉却在片刻之后被如浪潮般的满足感盖了过去。
她属于我,却不属于我。
这让我知道了,过去的我,与现在的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早就该知道的,在那些老干员的片言只语中我就应该知道,我与过去的那个家伙,是不同的两个存在,也许生理,身体上完全相同,但心理,性格却有天壤之别。
所以,这也意味着,我没有过去。
我根本没有真正的活着过。
我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无所知,什么也不曾获得,然而罗德岛的各位将我塑造成了一个类似过去却又不同过去的人。
我知道,阿米娅的依赖不属于我,凯尔希的怀疑不属于我,装在口袋里的那块源石冰晶也不属于。
逐渐的对自我产生怀疑,缺乏身为我的实际感受。
即使脑海中存在过去的影像,也会感觉事不关己,可我明明是罗德岛的博士啊。
空白,空白,空白。
一切都毫无意义,连我自身的存在都是为了代取博士而出现的,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是为了罗德岛吗,可那不属于我。
那为了什么?
「计划,计划,计划」
脑海中徘徊着的声音不断的提醒着我,是与某人的约定吗?虽然这声音有些烦人,却意外的不会让我感到厌烦。
就……用这个理由试一试吧。
所以,连真实感都没有的我,就那么试着重复起过去的我会有的行动。
我无法做到精密,那我就付出努力,我无法掌握全局,那我就做好部分,我无法留住他们的背影,我只能存于心中,化作动力。
为什么要追上过去的我?
理由很单纯,因为那么做,我说不定就能变回过去的我自己。
●
这样就似乎找到了我在甲板上漫步的理由。
从脑海中的残碎影像中,我能知道的有用信息有两条。
一条是“我”与某个人有着约定的计划,这个计划还未实现。
二条是,“我”想见到的人有两个。
其中一位“我”已经见到了
而另外一位……感觉…
很快就会见到了呢。
手掌从口袋中掏出来,张开手心,那里静静的躺着一枚晶莹的象征真挚的源石冰晶。
永不融化的它,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地冷意。
永不……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