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猛然抬起头,那个纤瘦的感染者就挂在天花板上,它大概是用变形成锐利爪子的四肢抓穿了水泥,强行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能够在天花板移动,它仰着脖子,用那双毫无感情的野兽的眼睛观察着她。
在上面!在天花板上!
在昏暗的环境中,整个怪物的身影都几乎看不清楚,只有黑暗中的面容中,那双眼睛反着不知道哪里的光。
光是是被那个视线直视着,帕西就感受到一股冷意。
不是说那个视线包含着多么强烈的感情正相反,正是因为那个视线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情感在其中,就仿佛她是在被一个尸体直视着一样,对这方面尤其敏感的鲁珀人感觉不适到了极点。
她炸起毛的尾巴甩了甩,她刚调整好势态,踩在塌了一半的茶几上跃向办公室的方向,紧跟着一阵风就刮过她的脸颊,那半张茶几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碎开。
女人回过头,看见的就是那堆刚刚还是茶几的木屑碎块上面,蹲踞着一只苍白色的怪物,那怪物身上披着破烂的黑色布料,从下段露出的胳膊直直的杵在地上,那一击威力大到地砖都被砸烂掀开,溅起一片水花,帕西估计地板都裂开了,但是她看不清楚。
女人将她那对细剑减挡在身前,下一秒就如同她所预测的那样,怪物的身体就像是一颗攻城炮弹那样狠狠的撞了上来,即使被那层津了雨水的衣物挡着,帕西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怪物身上那恐怖的肌肉量,她后悔了,这一下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她本来要顺势转移开力道然后从旁边闪开,但是现在她的手臂整个的麻了,别说架开力道,她光是保持自己的架势不被撞开就算不错了,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勉强挡下来了,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个冲击力,狠狠的被顶在身后办公室的墙上。
这是什么怪物?!
帕西感觉自己喉头要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她强忍着这股冲动,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倒在满是雨水的地板上,麻痹的手部撑不住她的身体,她在雨水中翻滚了半圈,直到撞在一个花盆边上才停下来。
后背在疼,手臂在疼,浑身都在疼,她瘫在那里,泡在冰冷的雨水里,想就这么闭着眼休息一下,但是她的直觉对她发出警报,于是她挣扎着用腿部把自己撑起来,别扭的翻滚到一边。
那个怪物以怪异的姿势落在地上,刚刚它因为意外的阻碍而在空中被反冲力弹开了一点,紧接着它下蹲,爆发,就如弹簧那样再次撞了过来。
帕西幸运的躲开了这一下。
这动作难看是难看了点,不过在要优雅还是要命这一点上,黑帮女觉得还是要命更好一点。
毫不意外的,大厅与办公室的墙面再次被撞出一个破洞,先用的砖石与水泥不同的障碍物,在那个怪物的面前就像是一块西瓜一样脆弱,水泥与砖石的碎片就像飞溅的西瓜汁那样散开。
帕西注视着那个破洞,任由水泥块砸在身上,一时间竟然有了就这么嗝屁过去也不错的想法。
打,打个卵子哦打,这体块,这速度,这力量,怪不得二把手和老大连去暗道的时间都没有就扑了街,二把手直接被干没了,这离谱玩意她拿头打!
没准现在直接躺了还能死的舒坦点……
等会,这怪物没有生吃猎物的习惯吧?
帕西还记得离开家乡四处漂泊的时候在荒野中看见的那些野兽的行径,说实话那看起来可不怎么好看。
想到这里,帕西打了个冷颤,她鼓足力气,一把抓过落在旁边的细剑——现在也就剩俩根了,说是猎人匕首还恰当点,光是看着她的两把爱刀帕西就感觉不光身上疼,心里也疼的不行,当初为了造的更结实材质更好可花了不少钱,弩箭没打坏拉特兰的玩具铳没打坏,今天就直接坏的彻彻底底了。
黑帮女靠着墙站起身,甩了甩满头满脸的雨水,顺带摸了把辛酸泪,半是吸气半是抽搐的强制给自己的肺部送入更多的氧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的鼻腔痒痒的,她吸了吸鼻子,利用雨声掩盖脚步声,尽量不发出声音,越过墙上的破洞偷瞄办公室内,寻找那个怪物的身影。
这个办公室也不是什么正经房间,作为办公室而言,它大的有点过分,实际上,当初老大觉得房间大点显得气派,和别的帮派交流也不会显得丢份,于是小小的扩建了一下——当然全是借口,只是这人觉得大点的房间用着舒坦。
当时还觉得任性的决定,现在反而帮助到了现在的黑帮女,扩建的墙体把三层分割成了大致的两大部分,房间的杂物和破碎的墙体,这些就是天然的掩体。
虽然不知道那怪物的听觉还剩下多少,但是在这里的话,起码视觉上肯定受到了不少限制。
帕西抓紧时间颤抖着喘了口气,同时在内心再次好好谢谢了一波现在已经凉透的上司。
怪物不在房间里,那盏还在努力运行的白炽灯让办公室内不至于和大厅一样黑,因此那个怪物的身影应该很好找才对,但是现在哪里都看不见那个身影,而那个沉重的呼吸声也听不见——它离开了?
帕西把短剑在身上擦了擦,冒险的把它侧着伸出去,用反射在剑的护手的那块金属板的样子偷窥着办公室内的死角。
还是空的。
但是与之对应的,整间办公室的墙面上又多了一个洞。
也许是从那个洞摔出去了?
想到刚刚那个离谱玩意展现出的在天花板的爬行能力,帕西觉得是指望不了这玩意失足摔下楼直接摔死的样子了。
做梦还是等睡着了再说吧。
现在是难得的短暂的休息时间,直到那个怪物再次找上门为止——估计也要不了多久,到那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给自己喘口气。
刚刚查看完一楼的时候就该直接回车上拿全家伙的,大意了,现在手头上但凡还有点爆炸物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她半靠着墙壁,挪到旁边的柜子旁边,拉开柜子的所有抽屉一层一层的翻找起来。
之前放在这儿的备用武装……没有?被人用了吗?
女人伸手在柜子夹层中摸索了一下,拿出来一把短剑顺手插在腰侧的腰带上,接着又把柜子翻倒在一边,用还有点颤抖的手臂从它露出来的底部扯下三把匕首。
说起来,这玩意,那诡异的皮肤颜色和质感,还有那一看就不正常的肌肉样子,怕不是和之前那群乌萨斯佬搞的一种玩意,那天跟老大说了之后一直没找到线索,没想到今天……
古怪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那声音并不大,在雨声的遮掩下几乎听不到,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个萨卡兹估计就忽略过去了,帕西停下手上的动作,她搓了搓自己还发麻的胳膊,静静的听着那个声音从头顶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直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