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外面哪有什么沙暴啊?”
艾尔在晴空万里的沙漠上飞舞,这么对江尘问道。
“...这我哪知道,刚才确实是遮天蔽日的,凝光,看到了吗?这异世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江尘出来伸了个懒腰,对一旁捏着下巴思考的凝光说道,对方并没有给他回应,而是在操作着艾尔重新启动了的系统。
“嗯...法老王给的路径我标出来了,不过艾尔,这地图怎么这么模糊了?”
“是吗?我看看?确实啊,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不过大体轮廓没变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江尘也跟着看了一下,确实地图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了,但其他的标志按钮并没有改变,所以影响还算不大吧。
“那就继续走吧,虽然少了一个助力,但我们本来也指望不上外人,距离也不远,争取今天晚上到吧。”
凝光主要还是担心制造了沙暴的敌人会再次出现,虽然很可能这次目的地的领袖就是刚才的始作俑者,但既然这次没有伤害他们,应该和法老王一样,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吧。
接下来的沙漠里已经开始出现绿洲了,虽然看到了一些尼托克丽丝提到的肃正骑士,但更多的则是背起行囊,向着西边和北边迁移的难民。
“老爷爷,你们为什么要迁走?这里的环境不还可以吗?”
江尘他们跟上了一队难民,凝光对领头的老人问道。
“哦...你这女孩,应该不是我们当地人吧。”
老头看了眼凝光他们,并没有做太大的反应: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们都必须要离开啊,这里虽然看起来挺好,但其实水质已经恶化,农田只能种杂草,其他的都中不了,我们只能听那些骑士的话,去北边和西边碰碰运气了。”
老人说话很有条理,有些热情的带着他们参观了路过的一处荒废绿洲,而其他的难民就不一样了。
在这不长的一段路上,有还算健壮的难民打算把气撒在江尘他们身上,而有的神经衰弱的则触景生情,悲戚的哭声断断续续,一路上都是相当悲惨的景象。
“这...是什么原因呢?是那些骑士们干的吗?”
“谁知道呢,我们只是为了保命,就像是现在,虽然我们也不信任你们,但需要抓住这个机会,恳请你们保护我们去北方。”
“村长...”
老人这么说着,停下脚步放下拐杖,慢慢的跪了下去,族人一开始还一片惊呼,但意识到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们的无奈之举,也只好都闭上了嘴。
江尘这边想要去扶,但凝光却制止了他:
“老人家,您明白这一跪的意义吗?哪怕北边也是地狱?”
“自然...我们也没其他的选择了。”
村长把头埋入沙地,平静且肯定的说道。
“那好,我接受了,不论发生什么,我肯定会把现在你们这些人带去北边的卡美洛的,不过路上因为你们自己的问题有掉队的、死掉的,或者呼朋引伴加进来的,这些都不在保护范围之内,听明白了吗?”
凝光说着就引动了岩元素,庞大的威压让那些人不得不都点头答应,然后凝光才搀扶老人起来。
“真主保佑,感谢您的帮助。”
“...这和真主没关系,是你赢得了我的信任,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我会带大家加速的。”
老人虽然对这位奇装异服的女性污蔑真主有些微词,但刚才实在压力太大,现在一放松,就觉得头晕眼花,只能点头答应下来,让他儿子先带人去安营扎寨了。
......
“凝光...没看出来,你还挺心善的啊。”
江尘被凝光拉到一边,就随口这么问道。
“哼,那当然,你难道认为我是无血无肉的恶魔吗?”
凝光看起来有些生气,江尘赶紧的笑着解释:
“哪有,我的意思是,你会为了这些随处可见的难民改变计划,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周围的难民确实不少,因为那不知名的原因,都只能被迫迁徙,凝光刚才的话也是为了强调纪律性,要不然难民越来越多,一个管理不善,就容易崩盘。
“帝君有一句话,叫‘君子远庖厨’,之前我们都不以为意,现在看起来倒是可以理解一部分了。”
君子远庖厨啊...
没想到这个是世界也有个孟子吗?
江尘只记得那是很早之前的学到的一篇课文了,具体讲的是什么的都忘的差不多了。
“简而言之,就是说当时刚搬到的璃月港的时候,食物没那么富裕,有一位当时的七星按照礼仪要用三牲来纪念死去的仙人们,但他看到那些牲畜瑟瑟发抖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就用了鸡鸭鱼代替了牛羊猪。”
凝光给自己和江尘制作出一个砂质座位,天权星看着天空,缓缓回忆着七星前辈的传说故事:
“那时候的民众觉得他是吝啬为了省下这些畜力而怠慢了仙人,不过岩王帝君降临的时候听到了这事,就向大家解释了,这事出于人都拥有的仁者之心,是一个领导者应该拥有的品质。”
说到这里,江尘差不多就想起来了,这带有璃月风味的故事,真是让江尘有一种说不出的错位感:
“正所谓,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凝光复述了一下帝君的原话,微笑着看向江尘:
“之前我们都觉得帝君金口玉言,不理解其中的意义是正常的,现在想起来,倒是我们懒惰了。”
“前半句话就像是现在这样,我们看到那些难民,会生出恻隐之心,但我们的能力却不能救助所有人,那就没有动作了吗?我觉得是不对的。”
“但最后一句话,我并不认同,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也是必须要做的,能救多少就救多少,这就是我刚才行动的原因。”
“君子不应该改远庖厨,而是应该努力去改变现状,祭祀是有问题的,就去改变祭祀, 而不是只变化祭祀用的动物,看到难民了,就应该去解决他的根源,而应该敬而远之的,江尘,你觉得我是说的对吗?”
凝光说的坦荡,就算是江尘不理解,她也会继续做下去,能对自己进行剖析,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情,这趟也算是值了。
而江尘这边却笑不出来,他何尝不也是一样守着珍宝而不自知呢?
孟子的原文江尘忘的差不多了,但意思应该相通,之前他和同学也嘲笑这文章里迂腐的的“君子”观念。
君子难道就不需要恰饭吗?还远庖厨,多虚伪啊。
但前因后果课文里应该是有的,那为梁惠王也是和当时的七星遇到了同样的局面,而现在又和那个时候十分相似。
要被祭献了的,从牛变成了难民,他虽然可以帮助几个人,但帮不了全部,难道一个不帮“远庖厨”是对的?如果只帮一部分,像是梁惠王一样,那也会被叫做虚伪的,就是错的吗?
就像是凝光说的,要辩证的看待先贤的智慧,关键则是自己的想法。
前世作为收到良好教育的大学生,他肯定不会制止不管,但也受到了个人主义影响,不想惹上这些事情。
那偏向那边多一些呢?
江尘觉得自己还是善良的,虽然不至于向凝光那么坚决,但也没有批判别人行善的想法。
“嗯...我支持你,我这边其实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当时也是当耳旁风就过去了,这得吸取教训了啊。”
“哦~是吗?我记得,你说你是来自其他世界的?”
“嗯...是的,我那边是个好几千年之前的先贤说的话,进入了我们的教材,属于必读科目来着。”
江尘想着回去的时候到可以整理一下,虽然记得不全,但答题意思还是有印象的,可以找万文集舍,看看有没有机会出版。
“教育啊...这倒也是我有心无力的一个方面。”凝光很快从江尘话里提取了有用的点,只不过现在还自身难保呢,没空顾及回去的事情了。
“唉...不说这些了,一路上辛苦,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就要去正面面对那些肃正骑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