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恕瑞玛烈日的照耀下,因为曾经虚空的入侵,总是会出现那些天生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的人,玛尔扎哈便是如此。
作为一位年迈杂货小贩的独生子,玛尔扎哈发现自己天赋的时候,父母已经身患绝症。
年幼的男孩失魂落魄,在阿玛克拉的街道上自行谋生。他在贫民区为人占卜,换几个零钱或几片面包。
随着占卜越来越准确,他的名声也开始响亮起来。
他利用自己的第二视野预测骆驼骑手的婚娶对象,或者集市上赌博游戏中的飞刀落点。
很快,来光顾他的人的穿着就从沾满灰泥的草鞋,变成了镶有珠宝的拖鞋。
然而即使这样,玛尔扎哈始终都看不清他自己的命运。
他的未来被掩盖了。
他的成功越来越让他看清真相,他观察到了财富分配的不均,目睹了那些对自己生活不满的人用恶意和暴力你争我抢。
在他眼中,人类注定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轮回,而且通常都是自作自受,即使是再有希望的预言也无法打破这种诅咒。
玛尔扎哈很快就感到一种空虚,最后舍弃了自己所有身外之物,离开了阿玛克拉,一了百了。
随后的几年中,他在这片土地上游荡着,足迹遍及小塞沙漠无路可寻的荒地,以及古恕瑞玛的废墟。
离群索居的生活终于让他得以静心凝神地冥想。
他预见到的不仅是人类究竟能够麻木不仁到何种地步,也看到了这世界堕落腐败的极致。
狂热的幻象开始侵扰他清醒时的视线,同时他还听到了那来自异界的低语讲述着战争、冲突、还有无尽的苦难。
他越走越远,直到沙子变成了盐粒,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艾卡西亚。
来到了这座曾沦陷于远古战争——艾卡西亚之战的不祥之地,艾卡西亚。
虚空回应了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那种如同凌迟般的痛楚使玛尔扎哈哀嚎不已。
…………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是玛尔扎哈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一个孤零零的人影最后走出了艾卡西亚,但他已不再是单纯的人类,而是某种更强大的东西。
玛尔扎哈在深渊中看到了他所见过的一切尘世苦难的终结。
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始终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是因为这个幻象才是他真正的召唤:要让这个世界早日进入注定的湮灭。
他必须回到人群中,告诉世人,神圣的虚无将会欣然接纳所有人,无论相信还是否认,一视同仁。
他将成为这伟大救赎的先驱。
在沙漠深处的游牧部落中,他找到了自己第一批信徒。
在人们惊异的目光下,他使用虚空赐予自己的新能力裂开了大地,召唤出梦魇般的生物,怪叫着带走任何胆敢否认他的人。
不出几个月,商队就开始带着奇怪的传闻四处奔波,传闻中人们欣然将自己作为活祭品献给无形的力量,还说强大的地震撕开了恕瑞玛的基岩,形成了绵延数里的断层。
从那以后卡玛尔扎哈的传说在短短几年内就传到了最北方的港口,“先知”的追随者们数量大增,据说附近的定居者纷纷感受到凶煞的幻象攫取自己的心脏,恐惧之中猜疑疯长——即使是最偏远的荒原上最坚强的村民,如今也会献上家畜作为牲礼,用以满足地下的虚灵。
直到,那个小女孩的侵扰。
她的突如其来打断了他与它们之间的沟通,为了惩罚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玛尔扎哈第一次在人类身上使用了虚空所赋予他的能力,他,诅咒了这个小女孩。
当然,之后发生地事情也与他所想的一样,如同瘟疫般的煞星幻象将小女孩小女孩的生命力作为养分,供给着虚空虫群们,不久后,瘟疫便会将整个小镇化为一座埋骨之地。
但是……
“嘶,为何,养分的供给断了?”
在祭坛中间,玛尔扎哈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股力量的断开。
然而,预测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看来,是时候献上祭品了。”
“是!”
宗教徒们纷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XXX
“你今天就躲在家里,千万不要出门!”
那个名为爱莎的人严肃地警告着凯莎。
“哦,我知道了。”
异端的教徒们已经来到了村落。
“我们伟大的先知需要向神明献祭,以此来换取我们的生活安定!
愚民们,拿出你们的诚意吧!”
那一众穿着黑袍的家伙双手举着,眼睛也朝着天空中望去,像是在举行着什么仪式。
“好了!献祭开始!”
有钱的村民们贡献几十只牛羊也就罢了,但穷人们只好妻离子散,更有甚者,将自己年仅五岁的儿子,当作祭品,贡献了出去,而且那一脸痴笑的样子,让人感到了那来自深渊的恐惧。
“愿神明保佑我们!”
“愿神明保佑我们……”
领头的家伙带了一声,身后的教徒以及已经深陷其中的村民应着。
“这些人……真的……没救了。”
已经恢复了行走能力的凯莎扒在门口看着这种莫须有的献祭,看着这如同邪教组织举行某种特殊仪式般的集结。
在那行人离开之后,凯莎跟了上去……
“就……就是这里……么。”
面对这眼睛被黑屋笼罩了的城堡,气喘吁吁地凯莎说道,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透支,早已使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来到了临界点。
面对着眼前这个即熟悉但又陌生地城堡,她试着走了进去,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在地狱的熔浆之上走钢丝。
“快走!”
来到了那腐烂不堪且充斥着血迹的囚笼,凯莎用着她现在唯一的武器——父亲的匕首,将本就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导致吹弹可破的铁锁,砍碎了。
“你是,凯莎?”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她。
“别废话,快走!”
她只是冷冷地回答道。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因为,大家,都想活下去,在这里的不只是人,是每一个因为总总原因来到这里的生物,都想,活下去。
XXX
这一次,人们得救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而已。
因为没有得到祭品而饥饿之际的存在们,暴动了,它们向玛尔扎哈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冥府,之握!”
巨大的阵法在他脚底形成,无处不散发着黑紫色的光芒,耀眼之中带着恐惧。
阵法形成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引力,似乎准备将一切吸收殆尽,方圆百里,无一幸存,一切生物,都被这黑雾吞食殆尽……
“这下,似乎得换个地方了呢……”
在引力结束后,望着周围已经毫无生机的城堡,玛尔扎哈低语着。
XXX
“叮!”
一个月前,得到消息的卡萨丁放弃了那场对太阳圆盘旧址的导游,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但是,眼前这已经毫无生机的小城却还是让他绝望了,以至于,手中的刀子已经掉落到了地面上,他也浑然不知。
不过,不远处那一缕冉冉升起的青烟却是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他捡起匕首,将它挂在腰间,然后便跑了过去。
“吱……”
腐朽的大门被推开,卡萨丁扬了扬面前的尘土,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拿上这张地图,那里,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老头随手将一块破烂不堪的羊皮地图递给了卡萨丁,头也没回的继续烧着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