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真的不可思议的关系。如果是旁人,记忆会渐远渐淡,终至忘却,而亲人不会,那些美好的记忆会永远留存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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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苡还在上初二的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婚,她的爸爸总会在她放学以后骑着一辆自行车,接她回家,载着她骑向傍晚喧闹的菜市场。
虽然车上总是颠簸,屁股也坐得疼,但那时的她,心里只有满满的快乐。她睁大了小小的眼睛,看着美丽的天空,不禁失神。
夕阳尽最后的余晖,照亮人们的归路。树丛、池塘,都有光芒照耀过来,天色是那么得柔和,以至于待在原地等父亲买完菜的她总是昏昏欲睡的。
热闹的菜市场口,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子,每当周五,她总会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积攒了一个星期的五块钱,买自己喜欢吃的小吃。
她记得那时有个卖鸡蛋饼的阿婆,就在那里支了个帐篷,她还有个生病的老伴。他们似乎晚上就睡那个帐篷里了。
阿婆的手法并不熟练,但是每当看到在床上躺着的阿婆的老伴,她总会忍不住帮她一把。
但是仅仅一年过去了,父母就在中考前夕离婚了。
失魂落魄的木苡踉踉跄跄地来到熟悉的地点,望着橙红色的天空失神。
新的家庭,新的爸爸会给她很多零花钱,但是她并不知道该不该花掉它们。她现在可以天天买鸡蛋饼吃了,可是每当来到这个熟悉的菜市场,便会忆起那些一尘不变的往常。
不同的是,这时,阿婆手法愈发娴熟,做的鸡蛋饼也越来越好吃。可是木苡似乎再也没见过她的老伴了。她不再搭建帐篷了,每天大致是七点便离开这儿,瘦小的背影说不出有多萧索。阿婆总是笑呵呵的,佝偻着背为她做上香喷喷的鸡蛋饼,那时的木苡,心里由衷希望她能够一直做下去。能够健康长寿下去……
但是,她又如何祝福自己呢?
父亲胖胖的笨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那个夏天,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陌生的家庭。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企图逗笑她的男人,只会使她感到厌恶,可是为了母亲,又不能将这种厌恶表露出来,只能难过得一个人跑出去。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是苏苏告诉她的。
即便再怎么讨厌,总是要开始新的生活的。
就像,无论怎样熬夜,新的一天都会到来,太阳会升上空,新鲜的晨风在你还在熟睡时,拂过清冷的街道。
所以,她必须接受这不合理的一切,接受新的家庭,并且一直生活下去。
然而,那个曾经予以她幸福的男人,就该从此被遗忘,消失在人海吗?
亲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她感到迷茫,而一向什么都懂的苏苏在这个问题上也是缄默不言。
后来她才明白,苏苏,是和她同样的存在。
同样是距离幸福十分遥远的人。
幸福在不经意间流逝了,剩下的日子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般活着,被虚度的光阴罢了。
两个不幸的人相遇了。
然后,她们拥有了彼此。
“这是,我的故事。”
傍晚的步行街,木苡牵着苏苏的手,走向通往公园的林荫小道。
“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我究竟为何而活,每日沉浸在关于过去的回忆中。我总是在想,那些消失的幸福,流逝的爱,却没有想过,身旁真正关心过着我的人。是否等他们也终于离开我的时候,我才会懂得去爱呢?就像原来的父母离婚前,我从没有想过我是这么得爱那个男人。”
说到这,木苡便是一阵唏嘘。
“在回忆之中,那天是如此辽远,某个人彻底退出了我人生的舞台。”
就在木苡落寞之时,苏苏抓住了她的手,随后转过身去,用背遮挡住外面的视线。
在她们的前方是茂密的树丛,在这个鲜有人经过的小道,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
她们靠得如此之近,两个人的呼吸愈发剧烈,仿佛在渴求着什么,她们愈发接近彼此。
闭上双眼的她们,等待爱神的宣告。
木苡情不自禁地率先一步上前了。
挪动着双脚,勾住对方的脖子。
一次又一次深情的吻,来得那么突然却又无法抗拒,她们一次又一次纠缠在一起。
“那么,可以让我踏入你的世界吗?”
“我们将会成为亲人一般的存在……”
她说。
“我已经等了三年了。”
“我们将会成为血浓于水一般的存在。”
“我爱你。”
“嗯……我愿意……”
她回答道。